夜之间死了丈夫、家破人亡的情况下,是怎么穿过重重追杀、翻过三座山、走了七天七夜,最终找到夜郎七的?
寻常妇人能做到吗?
“你爹当年娶我,”菊英娥放下茶盏,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,“是因为我是弈天会‘和’字脉的传人。你外公姓何,弈天八子之一的‘和’子,以和为贵,一生不与人争。可你外公死后,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何家。我十二岁就会配七种毒药,十五岁就能用一根绣花针封人穴道。嫁给你爹以后,我发誓再也不碰这些东西。可那天晚上,你爹被人砍倒在血泊里的时候,我从箱底翻出了这根针。”
她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根针。
就是最普通的绣花针,三寸长,针鼻上还穿着半截红线。可花痴开一眼就看出来了,那针尖上泛着一种极淡极淡的幽蓝色光泽——不是淬毒,是一种他见都没见过的内劲残留。
“外面那八个人,”菊英娥把针收回去,“有三个是被我毒杀的,五个是被我用针封了心脉。封心脉这手法,我三十年没用了,手有点生,有两个没封准,多费了两针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懊恼,就像一个绣娘说自己今天的花样没绣好。
花痴开蹲在那里,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母亲。三十年了,这个女人把所有的锋芒都藏在一盏茶、一碗粥、一件衣裳里,藏得太深太深,深到他这个做儿子的都忘了,她曾经也是江湖中人,也是弈天会的传人,也是一个能在绝境中抱着孩子杀出一条血路的人。
“行了,别蹲着了,腿不麻吗?”菊英娥把他拉起来,拍拍他肩上的灰,“外面那帮人还没完。你去做你的事,茶楼有我。”
花痴开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种笑不是开心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——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忽然被挪开了一点点,虽然外面还是狂风暴雨,但身后这间茶楼,不用他操心了。
“娘,那根针,回头借我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看?女人的东西。”菊英娥白了他一眼,“去去去,别碍着我泡茶。”
花痴开转身出门的时候,菊英娥在后面加了一句:“记着,你娘不是什么善茬。”
这句话让花痴开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走得更快了。
他怕自己走慢了,会忍不住回头。
巷口,玲珑和阿炳已经到了。
玲珑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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