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已经凝了,她也不擦,就那么挂着一道红印子,像一道战妆。阿炳的竹杖断了一截,断口处沾着血迹,他正歪着头用耳朵“看”巷子深处。
“追到城南废弃的粮仓,人散了。”玲珑说,“四十多个,至少死了十五个——不是我们杀的。他们内部起了争执,有人想撤,张疤子不让,当场砍了两个带头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撤的人带走了十几个,剩下的二十多个跟着张疤子进了粮仓。谢广昌和陈老鳖也在里面。对了,沙通天没出现。”
阿炳忽然开口:“粮仓地下有空洞,回音很深,应该是旧时的地窖或者暗道。至少有四层,最底下一层有水流声,可能通城外的河道。”
“他们要跑?”阿蛮问。
“不像。”阿炳摇头,“脚步声很乱,搬东西的声音很重。有铁器碰撞,还有——火药味。”
最后三个字让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火药。
这帮疯子,在粮仓里囤火药。
“他们要炸的不是粮仓。”花痴开说。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,和当年在虚空岛上面对夜郎八时一模一样,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压到最底层、只留下纯粹的判断力的平静。
“粮仓离城南赌坊一条街只隔了三排房子。”玲珑迅速从怀里掏出地图展开,“如果火药量够大,不光赌坊街,连带着旁边的大丰当铺、聚财银号、还有十七家民宅,全都会——”
“还有集市。”花痴开接过来,“今天是初六,城南大集。”
所有人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初六大集,城南那条街上少说也有两三千人。卖菜的、买布的、赶集的、看热闹的,老人小孩大姑娘小媳妇,都是普普通通过日子的人。他们不知道什么赌坛联盟,不知道什么黑市清理,他们只知道今天是赶集的日子,猪肉-便宜了三文钱,给孩子扯件新衣裳过年。
“疯了。”阿蛮说。他这两个字咬得很重,像是在嚼一块嚼不烂的骨头,“这帮人真的疯了。”
“不是疯。”花痴开把地图还给玲珑,“是最后的算盘。他们知道正面打不过我,知道跑也跑不掉,所以就想拉整个城南陪葬。这样一来,就算我赢了,城南几百条人命的账也会算在我头上。赌坛联盟的盟主清理黑市清出了屠城惨案,这个名声传出去,我这盟主也不用当了。”
这是阳谋。
用几百条人命做赌注的阳谋,赌的是花痴开不敢承担这个后果。张疤子也许是个粗人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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