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的甜。他母亲自从开了那间茶楼之后,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,每天研究各种茶点和粥品,前天是桂花糕,昨天是绿豆饼,今天早上她端这碗粥过来的时候,还特意说了一句“放了百合,安神的”。
他喝了大半碗粥,放下碗,从那一摞信函里抽出一封,递给小七。
信纸是上好的宣纸,折痕整齐,字迹工整,措辞客气。写信的人是中原某郡的一位老赌坊主,姓郑,今年六十五岁,在赌坛混了四十年,人送外号“郑不倒”。信的内容大致是:盟主制定的《戒律十条》老朽已拜读,条条在理,字字珠玑。只是老朽斗胆提一句——这“限注令”是不是太严了些?老朽的赌坊开了三十年,向来不限注,客人想押多少押多少。如今限了注,客人嫌不过瘾,都跑到没加入联盟的黑赌坊去玩了。老朽这三个月亏了两百两,再这样下去,不是老朽不愿守规矩,是规矩要把老朽逼死啊。
小七看完信,把信纸折好放回桌上。“郑不倒的赌坊我去过,门口挂着‘童叟无欺’的招牌,里面十个客人有八个是托。他的不限注,就是让托先赢几把小的,把气氛炒热了,再让真正的大客户进场,一把宰光。”
“所以限注令断了他的财路。”
“断得好。”小七冷笑一声,“这种人的赌坊,关了才好。”
花痴开摇了摇头:“不能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的赌坊养着十七个伙计、三个厨子、两个扫地阿姨。赌坊关了,这二十多号人去哪吃饭?”花痴开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中原的秋天,天高云淡,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。他望着那些落叶,声音不急不缓,“郑不倒这封信写得客气,可字里行间的意思你我都能看出来——他在试探。他在看我是要把规矩执行到底,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如果我对他网开一面,明天就会有三十封同样的信摆在这张桌子上。如果我把他的赌坊关了,那些被关的掌柜就会聚在一起,变成第二个南海。”
小七沉默了。她知道花痴开说得对。赌坛联盟成立不过三个月,根基未稳,人心未附。那些签字画押的赌坊主,一半是真心拥护,一半是迫于形势,还有一小撮躲在角落里磨刀。这个时候,任何一步走错了,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?”小七问。
花痴开转过身来,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,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,亮得像两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