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两。”小七念出声来,然后啪地把账册合上,“骗鬼呢。”
花痴开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像茶水在杯底洇开的一圈浅痕。
“谢老爷子年轻时开过钱庄,记账的本事比赌术还高。他要是想瞒,别说你,我都未必能一眼看出来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本账册,封面上写着“南海”,扔给小七,“你再看看这个。”
南海赌王的势力。上个月南海赌王趁花痴开不在的时候偷袭中原赌坊,被小七和阿蛮带人打退,南海赌王本人死在了撤退的路上——不是被杀的,是逃跑的时候失足从船头掉下去,脑袋磕在礁石上,当场毙命。一代枭雄,死得比一条咸鱼还难看。
南海赌王的旧部随后四分五裂,十三家赌坊各自为政,有的关门大吉,有的被当地势力吞并,还有的继续开着,但已经没人管了。这本账册就是南海那边的代理掌柜送来的,说是“请盟主过目”。
小七翻开账册,只看了一页就愣住了。
“一片空白?”
“也不是全空白。”花痴开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,最下面有一行小字,用蝇头小楷写的,墨迹很淡:“上月盈利——不知。上月亏损——不知。现存银两——大概还有几十两。”
小七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,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好笑的笑话。
“这个掌柜倒是老实。”
“老实个屁。”花痴开难得说了一句粗话,“他就是不想担责任。南海那边现在群龙无首,谁接了那个烂摊子谁就得罪人。他写个‘不知’,意思是‘盟主您要是想管就自己来查,我反正不管’。这帮人,精得很。”
小七放下账册,看着花痴开。他的眼窝比前几天更深了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,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沧桑。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花痴开的时候,他蹲在夜郎七院子里的槐树下,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,嘴里念念有词,画的圈歪歪扭扭的,像个傻子。那时候所有人都说夜郎七捡了个痴儿回来,养着也是白养。
现在这个“痴儿”坐在这把椅子上,管着全国三百多家赌坊、几千号人的饭碗,每天要看几十本账册,批上百份文书,应付四面八方来的人——有的来投靠,有的来试探,有的来求情,还有人拿着刀在门外等着。
“你今天到底在愁什么?”小七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趁热喝了,喝完跟我说。”
花痴开端起粥喝了一口。粥是菊英娥熬的,米粒煮得稀烂,里面放了百合和莲子,清淡中带着一丝若有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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