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的生活。过去的周既明没有现在周序说话那么慢。他习惯站着讲,手里不拿稿,白板上写三个词:重复、成本、他人。
他认为一个身份如果只靠提醒和奖励维持,就只是表演。真正稳定要满足三个条件:行为能够重复;选择需要付出现实成本;周围的人会按照这个身份持续回应。周序听到这里,背后有一点发冷。这几乎就是自己三年快递员生活。租房、迟到扣钱、客户投诉、老曹骂人、换电费、站点同事。不是一套漂亮剧本。正因为有真正成本,才变成真的。录像中有人问,锚点人物是否应该始终知道受试者旧身份。周既明说不一定。
如果锚点太清楚旧身份,就会在日常反应中不断提醒受试者“你以前是谁”。最理想的锚点应该只知道风险和必要生活信息,不参与旧身份利益。
姜岑坐在第三排。录像画质不清,仍能看见她抬头。后来周既明问有没有异议。
姜岑举手。“如果锚点自己也有记忆缺口呢?”姜岑问。
这是周序第一次听见四年前姜岑的声音。比云栖公馆里的她快一些,也更硬。
“那就不该让她做锚点。”周既明说。
姜岑没有放下手。“已经做了呢?”姜岑问。
会议室里有人笑,以为她在举假设。周既明没有笑。
“重新评估。”周既明说。
“谁评估?”姜岑问。
周既明停了两秒。
“不能是原项目组。”周既明说。
培训录像的同一天还有一份匿名课后反馈。五名观察员都要填写,系统只保留设备编号。技术员把设备序列和当日领用表对上,第三份来自姜岑。她在“锚点是否可以替对象调整生活路线”一栏选了“仅限紧急风险”,旁边手写:“不能因为知道得多,就默认比本人更会过他的日子。”周序看完很久没有翻页。三年以后,姜岑亲手替他改过大量派件路线。她明知道这条边界。
“她后来为什么改?”陈警官问。
没有材料直接回答。但后续风险日志能看到变化。最初姜岑只在周序出现明显头痛、错认和夜间定向异常时调整路线。后来调整越来越细,连他可能经过的旧餐馆、旧桥和诊所都绕开。保护从应急慢慢变成日常。没有某一天明确宣布“从今天开始替他决定”。边界就是这样一点点没的。周序觉得这比一个坏人突然越线更可信,也更危险。人很少在第一次替别人做决定时就觉得自己在控制。通常都觉得这次有理由。下一次理由更充分,再下一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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