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私人号码一致。姜岑替他改过衣服。那时候距离梧桐巷还有一年。中介旧系统还保存着姜岑那段租期的两次维修报单。一次是热水器点火失败,报修联系人写姜岑;另一次是门锁卡住,联系人却写周先生。维修工的结算备注里有一句“男方要求换锁芯,女方不同意,最后只修”。警方找到当年的维修工,对方早不记得两个人,只说这种备注一般是怕客户以后投诉“为什么没按要求换”。一个很小的争执因此留了四年。周序看着那行字,居然能想象姜岑说不用换锁的样子。她不是每件事都听周既明。至少那时不是。
物业还留有一次噪音投诉。楼下住户反映晚上十一点有人挪椅子,保安上门后写“住户两人争执,已结束”。没有谁报警,也没有财物损坏。这条记录同样不能证明他们是什么关系。却让四年前的两个人不再只存在于审计文件和病历里。他们会为了门锁意见不一致,会在深夜吵到楼下听见,会有人第二天照常去上班。周序过去总担心恢复的感情记忆是项目给他的。现在这些完全不为项目服务的外围记录反而更可信。物业没有理由替他们制造一场争执,缝补店也没有理由替姜岑改一件衬衣。
真实关系从来不是一条漂亮录像。它会在别人账本上留下十几块维修费,在楼下邻居的投诉里留一句“已经结束”。周序站在缝补店门口,看街对面卖水果的人把烂橘子挑出来。陈警官在旁边接电话,没有打扰他。这段关系变得越来越早。
却没有因此更浪漫。周既明先参与她的退出申请,又批准她进入观察组;警告她别把关心变成记录,后来却真的让她成为自己的锚点。他们像在同一个错误方法里互相拉过对方,也互相推过对方。回本市以后,陆衡要求见周序。警方同意在监管下见一次。陆衡已经知道真正的ECHO-06可能是姜岑。他没有表现出被“夺走编号”的愤怒,反而长时间盯着桌子。
“那我是什么?”陆衡问。
“蓝04。”周序说。
“我不是问编号。”陆衡说。
周序没有回答。
陆衡过去几年一直靠“我是ECHO-06”解释自己为什么变成现在这张脸。如今连这层解释也可能是别人补给他的。
周序本来可以告诉他编号不重要。可这种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太轻巧。他还有周序这个名字,有工作,有老曹,有可以回去的出租屋。陆衡连原来的脸都难恢复。
“你的本名还能查吗?”周序问。
“能查到出生记录。”陆衡说,“没人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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