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存卡里只有两个文件。一个是视频,一个是表格。周序没有在医院打开。他和陈警官回派出所,等技术人员做完镜像,才在断网电脑上播放原件。视频是姜岑自己拍的。时间十一月十六日凌晨一点二十二分。那时她还活着,穿一件宽松的白色家居服,头发没有扎。背景就是十二楼客厅。电视没开,窗帘也没拉,玻璃上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。她没有面对镜头坐正,手机应该靠在餐巾盒旁边。拍到一半,她还起身去厨房关了一次水。
姜岑坐回来以后,先看了眼手机时间。
“周序如果看到这段,应该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录像里的姜岑说。
她说得像记一项工作,不像留遗言。
“十一月十四日晚,我给周序做了第八次干预。剂量是原计划的六成,没有执行深层回溯。原因不是心软,是我不确定剩下四成会不会造成永久损伤。”录像里的姜岑说。
她停了一下。
“这个理由交给项目组,他们不会接受。”录像里的姜岑说。
姜岑低头翻一页纸。
“十一月十五日,沈开元按旧方案布置现场。我同意,因为如果立即终止,对方会提前处理掉所有材料。周序现在看到的血、衣物、旧终端,都是真东西。造假的只有它们出现的时间。”录像里的姜岑说。
她说到这里,手指在桌边敲了两下。周序认识那个小动作。昨晚签收时她也做过。等系统卡顿的那几秒,她食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。有些习惯记忆里没有,眼睛却会认出来。姜岑继续说,回声项目最初七个对象中,前六人的档案都已被处理。所谓“终止”,不是统一意义上的死亡,有人被重新安置,有人失踪,有人确实死了。她无法确认每个人结局,只拿到过一份财务表。表里能证明项目在结束临床之后仍长期使用死亡身份、第三方冷链和配送网络转运样本。
“周既明三年前参与设计了这套转运。”录像里的姜岑说,“后来他想停。”
她抬眼看镜头。
“我不知道该把这句话算功劳,还是算得太晚。”录像里的姜岑说。
周序坐在屏幕前,没有动。姜岑没有替过去的他找理由。这让他舒服一点。录像后半段,她说起两个人最近四十三天的事。不是表白。她说周序九月二十八日在小区门口晕过一次。那天他送完三十多件,发烧到三十八度九,还坚持说回站里再休息。她把人带上楼,是因为担心他恢复旧记忆后会自行寻找项目地址。周序醒来时误把她叫成“姜医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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