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文件是财务表。表格不完整,只有七十多条付款记录,时间跨度三年。收款方都是已经注销的冷链公司、劳务公司和个人账户。金额不大,拆得很散。单独看像普通物流费,合在一起却能连出一条城市内样本转运链。宏盛医药九号仓在里面出现了十七次。云栖公馆地下的安序诊所出现六次。最后一笔发生在十一月十七日晚二十三点零八分。付款对象是一辆车。车牌号被隐藏了一半。陈警官让技术员查支付网关。
十五分钟后,完整车牌被调出来。车属于周氏医疗行政车队。长期使用人不是周承川。是程启明。陈警官立刻打电话让人去找程医生。周序没有跟去。他坐在走廊里,把姜岑的视频又听了一遍,没有看画面。第二遍听,许多话没那么像答案。姜岑知道别人要栽赃他,却仍让沈开元按计划做;她准备带他走,却没有告诉他自己是谁;她说四十三天不在任务里,却也没说那四十三天就一定是真的。周序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过她。照片和录音能证明两个人生活过,不能替他恢复当时的感觉。这一点反而公平。死人不该因为死了,就自动获得解释一切的权利。
凌晨四点半,程启明在城西一家酒店被找到。他没有逃。警方敲门时,他正在收拾行李,订的是第二天下午的航班。电脑、证件和药品都摆在桌上,像正常出差。他承认十一月十七日晚去过云栖公馆。也承认走了地下通道。但他否认杀人。陈警官没让周序参加正式讯问,只在早上六点出来告诉他大概情况。程启明说,姜岑约他见面,要求停止回声项目并交出剩余样本。两人在十二楼谈了十分钟。姜岑当时已经出现严重心律异常,桌上有自己取出的针剂。程启明拒绝她的要求,离开时姜岑仍然能说话。
他从地下二层走后,用行政车运走了保温箱。理由是箱里装着属于项目的实验材料。
“他走的时候几点?”周序问。
“二十三点零六。”陈警官说。
“姜岑报警器什么时候响?”周序问。
“二十三点零九。”陈警官说。
只差三分钟。
“他有三分钟杀她。”周序说。
“你有两分钟。”陈警官说。
周序笑了一下。
“那咱们俩都别偷懒。”周序说。
陈警官也笑了一下,很短。法医那边的新结果在上午九点出来。姜岑体内的镇静成分剂量不高,不足以直接致死。真正导致心律崩溃的是另一种快速代谢物,与ECHO试验药的辅助成分一致。针孔在左臂内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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