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医疗的总部离城西高铁站不远,四十多层的玻璃楼,门口每天进出的人比周序一个小站点整月的客户还多。第二天上午九点半,周序站在旋转门外,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昨晚没回出租屋,他借阿峰家的卫生间洗了澡,穿的还是那条旧牛仔裤。上衣是阿峰从衣柜里翻出来的黑色卫衣,袖子短一点,露着手腕。右手虎口的疤很显眼。和视频里坐在会议室签字的周既明相比,他像把同一张脸放进不同的日子里用了三年。律师姓顾,三十四五岁,提前十五分钟到了。她是周既明冻结账户自动委托名单里唯一还在原所工作的人。三年前,她只是团队里的初级律师,如今已经升了合伙人。
顾律师第一次见周序时,没有喊周先生,也没有表现出久别重逢。她递给他一杯没加糖的咖啡。
“系统备注说你不喝甜的。”顾律师说。
周序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“备注谁写的?”周序问。
“姜岑。”顾律师说。
她说完就往大厅走,没有观察周序的反应。门禁识别人脸时出了问题。摄像头扫过周序,屏幕先亮绿,随后突然变红。保安终端弹出一条内部提示:身份已注销,请联系资产管理部门。站在后面的两个员工没忍住看过来。顾律师把预约函递给前台。前台打了两通电话,态度很客气,却一直不肯给临时卡。十分钟后,一名西装男人从电梯下来,先与顾律师握手,再看周序。
男人叫周承川,四十二岁,周氏医疗现任执行董事。周序昨晚已经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。公开资料写得很简单:周家旁系,十年前进入集团,周既明“失踪并依法宣告死亡”后接管主要业务。周承川本人比照片瘦一些,眼镜框很细,讲话速度不快。
“上楼吧。”周承川说。
他没有叫周序,也没有叫周既明。电梯直上三十七层。一路没人说话。周序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,二十六层时耳后开始发胀。他以为是昨晚没睡,直到电梯停在三十七层,门一开,那种胀痛突然加重。走廊尽头有一幅很大的蓝色抽象画。周序脚步停了一下。他见过。不是网上。脑子里有一个极短的画面。有人把一只玻璃杯摔在画下面,酒洒在浅色地毯上。一个女人蹲下来收碎玻璃,手被划破。他站在旁边说别捡了。女人抬头,是姜岑。周序闭了下眼。再睁开时,墙上的画还是那幅画,下面的地毯已经换成深灰色。周承川没有回头催他。会议室里只坐了四个人。除了周承川和顾律师,还有集团法务总监和一名医生。桌上没有茶点,也没有欢迎失踪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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