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是别人的。普通人怕麻烦也没什么可指责。他进屋收东西,发现自己能带走的东西比想象中少。一台旧电脑,几件衣服,一只电饭锅,两双鞋,几本从二手书摊买的书。三年的生活塞进两个编织袋还没装满。床头抽屉里有一盒胃药。和姜岑家找到的那盒一模一样。周序拿起来看生产批次。两盒相差不到一个月。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这间屋子以前从没这么空。不是东西少,是没有来处。
他二十八岁以前的照片几乎没有。身份证上写着北方一个小县城,父母早亡,他从技校毕业后辗转打工,三年前来到这座城市。档案齐全,连初中学籍都能查到。可他从没回过那个县城,也没有一个老同学给他打过电话。以前他觉得自己亲缘薄,性格也不爱联系。现在再看,人生干净得像有人拿湿布擦过一遍。手机维修店打电话过来,说昨晚警方做的数据提取没有动他私人备用机,他们能恢复一部分旧缓存。周序把行李留在房东家门口,先去了维修店。店主姓邓,是个说话很快的女人。她把电脑屏幕转给周序看,先提醒恢复出来的东西不完整,时间戳也可能有误。最早一张照片拍在九月二十九日。姜岑家的厨房。照片里只有一只手,正把切好的葱往锅里放。右手虎口有一道疤。周序认得自己的手。下一张更普通。两杯奶茶,一杯全糖,一杯无糖。桌角露出他的快递服袖口。姜岑在图片备注里写:他说无糖难喝,喝完还是把我的抢了。
后面有一张购物清单。洗衣液、鸡蛋、挂面、创可贴、男士袜子。最下面手写一行:不要香菜。周序盯着那几个字,看得比看任何监控都久。他确实不吃香菜。这个习惯没人需要知道。站里盒饭撒了香菜,他也只是挑开,从不和人解释。姜岑却知道。缓存里还有一段十几秒的视频。姜岑坐在阳台地上修一只坏掉的落地灯,螺丝拧不下来,烦得把螺丝刀往旁边一扔。镜头后面传来周序的笑声。
视频里的姜岑抬头。
“你笑什么?”视频里的姜岑问。
“你不是说自己什么都会修?”视频里的周序说。
姜岑伸手挡镜头。
“周序,你再拍我试试。”视频里的姜岑说。
画面在一阵晃动里结束。周序看着黑下去的屏幕,很久没动。他不是因为这段视频浪漫才难受。真正让人难受的是太普通。两个人坐在地上修灯,女人嫌被拍得难看,男人嘴欠地笑她。没有刻意说过爱,也没有什么值得记进日记的大事。可这种东西很难靠别人告诉他重新拥有。他脑子里一点感觉都没有。邓老板继续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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