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袋口撑开。黑衬衫下面压着一块白毛巾。毛巾中央有血,已经半干。旁边是一枚钥匙和一张折起来的便签。周序没敢当场打开。救护人员十五分钟后到了。医生跪在地上做检查,动作很快,没多久就停了。有人把陈阿姨扶回屋,楼道里只剩物业、警察和医护。雨还在外面下,窗缝灌进来的风吹得地上的警戒带轻轻抖。负责现场的警察姓陈,四十多岁,深色夹克,头发被雨打湿了一点。他先问谁最后见过死者。物业经理指向周序。周序抱着纸袋站在墙边。
“我。”周序说。
陈警官看了一眼他的工作服,又看地上的保温箱。
“几点?”陈警官问。
“十点四十一签收。”周序说。
陈警官让技术人员先调门锁记录。结果出来很快。二十二点三十八分,门锁从内侧开启;二十二点四十一分,冷链系统完成活体签收;二十二点四十三分,房门关闭。这些时间都能和周序的手持终端对上。事情看起来简单得近乎无聊。快递员送件,业主签收,十几分钟后突发疾病。直到法医低声和陈警官说了两句。陈警官重新转过身。
“你确定她签收的时候是活的?”陈警官问。
周序有点烦了。他指了指终端。
“她跟我说了话,还把衣服给我。系统有体温。”周序说。
陈警官没接终端。
“法医初步看,尸僵和角膜情况不对。”陈警官说,“具体时间要回去检,但她可能在十点以前就已经死亡。”
周序以为自己没听清。楼道里没有人说话。刚才见过姜岑的陈阿姨已经回屋,门关上了。物业经理在旁边不停看手机。周序站在白得发冷的灯下,手里的纸袋越来越沉。
“十点以前?”周序问。
“只是初判。”陈警官说。
周序转头看屋里。姜岑被白布遮了一半。她脚边那只空保温箱还开着。二十分钟前,她站在门口问他最近还头不头疼。周序不信什么鬼。他送快递三年,凌晨进过停尸房后门,给殡仪馆送过骨灰盒,也在老小区撞见过独居老人死在家里几天没人知道。死人是什么样,他见过。刚才的姜岑会呼吸,会因为胃疼弯腰,指尖碰到他时是凉,但不是尸体那种凉。更何况系统有三十六点二的体温记录。陈警官让他把纸袋交出来。周序迟疑了一下,还是递过去。技术人员戴上手套,一件件取出黑衬衫、带血毛巾、钥匙和便签。便签只有一行字。
“别找我。先找你自己。”字是姜岑写的。陈警官看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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