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天,姜岑和周序通话一百七十三次。最长一次四小时二十六分钟。她手机相册里有两百多张周序的照片。吃饭、睡着、换灯泡、坐在阳台修电动车头盔。甚至有一张是他刚洗完澡,头发湿着,坐在床边低头找袜子。这些照片没有摆拍感。角度随便,构图也不好,有些模糊,有些只拍到半张脸。
周序一张都不记得。
“你还坚持只是业主和快递员?”陈警官问。
周序看着那张自己坐在姜岑床边找袜子的照片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序说。
这三个字比前面任何一句“不知道”都难说。陈警官没有逼他。天快亮时,法医那边又打来电话。死亡时间仍然无法准确确定。姜岑体表温度明显被人为干预过。尸体躯干部位有长时间低温接触的痕迹,普通法医学指标会因此产生偏差。原先“十点以前死亡”的判断被撤回,真正时间范围扩大到二十一点四十分至二十三点十分。也就是说,周序见到她时,她完全可能还活着。
这本该让他松口气。陈警官却把另一段监控放到他面前。十一月十五日,也就是两天前,晚上十点零三分,一个穿同款快递服的男人进入七栋。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,身高、体型都与周序接近。十点四十分,他从楼里出来。那天没有报修,也没有快递登记,姜岑却在两天后死亡现场留下了周序的血和生活痕迹。周序盯着屏幕。画面里的男人左脚落地时会往外撇一点。和他一样。
“这是你吗?”陈警官问。
周序没有马上回答。十一月十五日晚上,他记得自己在城北派件。那天有个客户买了整箱猫砂,住六楼没电梯,他来回搬了三趟,累得坐在楼梯口骂了两分钟。站点应该有轨迹,客户也见过他。可监控里的人走路太像。周序甚至看见对方抬手摸了一下右耳后。那也是他的习惯。
“不是。”周序说。
陈警官把视频暂停。
“你最好能证明。”陈警官说。
周序从派出所出来时,天已经发白。停职通知和十二万六千元的货损预冻结同时发到手机。他站在路边看完,没有骂人。街对面早餐店刚开门,老板把第一锅油条倒进油锅,白烟贴着棚顶往外走。周序突然很饿。他买了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,刚咬第一口,手机响了。不是电话。是一条延迟发送的信息。
发送人显示姜岑。只有一句话。“如果你已经忘了我,先别急着想起来。四十八小时内,找到十一月十五日晚十点零三分进七栋的那个人。”下面附着一张照片。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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