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四十分,海皇宫正好换一桌冰。
这件事我当时看不见,是第二天从普通出库记录里知道。岚桥最后一辆婚宴车在十一点三十九分离场,车站酒店一班夜车十一点四十一分到,青川酒店后厨十一点四十分记录冷柜温度。北郊停检的旧车十一点三十八分重新入轮换,杜成在四十二分签完成。
没有一处记录写贺青川死亡。
白鹭楼顶的机械表走过那一分钟时,街上响了两枚爆竹。不是谁安排的信号,附近小店在试引线。火星升不到屋顶便散,烟从水箱旁飘过去。我仍站在维修走道,旧书夹在手臂下,手机没有响。
八月十八日的黑碑把二十三点四十分刻得很深。
订碑的人不只知道我生日和周年宴,还知道诱饵车、旧港和一份临时接管方案。他们把一个精确时刻送进酒店,逼每个人在我“死亡”以后立刻选位置。我后来顺着这块碑继续示形,以为让所有伸出的手留印,便能看清整张网。
结果死的是阮文山。
此前已经把假死直接可核损失二十七万六千元从我个人分红扣掉。这四个月没有第二次拿这笔数吓员工,也没有把年末市场转弱全部算在碑上。钱能结一次,死亡时刻却很容易被老板反复拿来要求所有人记住他的教训。
今晚我没有举行“重生四个月”纪念,也没有让三家酒店在十一点四十分同时亮灯。
十一点四十一,白鹭外间座机响。
我从楼顶下到工作房接。电话来自青川酒店夜班经理。他先说明不是找我批准,只按重大异常报备:一名住客在浴室滑倒,意识清楚,右腕疼,酒店已经叫医护并封房核防滑与排水。住客同行人在场,费用按先救助后定责处理。经理问红姨,红姨在一楼,已让员工代表去医院。
南岬旅店九月的事故让我建立反向核验,十二月食品事件又让红姨退回过宽命令。如今经理没有等我说送哪家医院,也没有先问住客是不是重要客人。他只报已做、待核和谁负责。
“需要共同响应吗?”我问经理。
经理回答不需要。救护车可到,酒店车辆不抽,现场没有其他人危险。若我愿去医院,以股东身份可以探望,不能代住客签医疗。
我没有去。红姨和项目代表已经在路上,盛勇的E280也按十一点后礼宾表接别的住客。为了让人看见我活着亲自到病床,只会多一名需要接待的人。
十二点前,医院初查疑似扭伤,无头部外伤,等影像。房间排水正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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