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鹭顶层有十七只开关。
六只管会客间与走廊,三只管我的工作房,两只管传真和打印设备,厨房、楼梯、后门、招牌与备用电各有回路。最老的配电箱只写一排褪色数字,二〇〇一年仓库火灾后,许盛让人补上中文和本地文字标签。墙外那半只断翅招牌单独一路,不能从办公室灯顺手关掉。
过去有人说我在白鹭楼顶有一只总开关,往下一拉,半座澜城都会黑。
真正在墙上的总闸只管这栋租来的楼。它若落下,海皇宫照亮、三家酒店照常住客、北郊车辆仍跑、河内仓甚至不会知道。十二年前十六家同时关灯,靠的是十六名老板答应和一张赔付表,不是一根藏在我屋里的电线。
十一点十五分,楼内电工来问招牌要不要全亮。
断翅右侧两只灯管接触不好,入夜后闪过三次。换管不到一小时,库存也有。电工以为年末必须把两边都修齐,外面才不会说白鹭只剩半口气。
红姨不同意他现在上外架。街上已经有人放爆竹,梯子靠近电线,夜班只有两人。招牌不是安全照明,明早封路十分钟再换。楼梯、后门和应急灯全部正常,今晚少亮两根不会让客人摔倒。
电工来问我,只因过去招牌属于老板面子。现在维修顺位写在设备卡上,红姨判断成立。我让他照安全表,没让阿木多叫两个人替我撑梯。
右侧断翅因此比左侧暗一小截。
白鹭当晚没有年末大会。七项退出的人不再来坐旧位置,五十六项现行关系也不需要把负责人全叫到一楼证明仍听话。普通客人在下两层结账,员工按自己的班做事。三楼墙空着,长桌只放四本账、十七份索引和九册人员汇总。
黎真先上顶层。
她带来十二月最后一版现金摘要。青川管理与自营盘工资已发;三家酒店各有一月保护;基础盘七日油额度生效;青川酒店一百万首提款仍有大部未用;白鹭保险柜现金只够正常零用,不因年末堆一箱供人看。冻结异议款、应收分红、项目资金和个人存款分别在自己的位置。
“今晚能动多少?”我问黎真。
黎真说若只问白鹭当班与紧急支出,不到十万元;若问各公司按授权可以支付的总额,更多,但没有一个人能同时动。她不再给我一只看起来很大的合计,免得我误以为一句话便可调。
她把摘要放桌上,没有留下陪我等午夜。财务值班到十二点半,之后按交接。她要去看青川酒店首笔设备订金是否按验收条件,元旦并不让一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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