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。区别在于我过去给人留了能走的路,白立给阮文山留下的路只通向旧港后座。
我问白立,谁给他十七份文件。
白立没有回答。他只提醒我,白鹭楼下的人已经等到凌晨,越晚出现,越像我故意用假死试探所有合伙人。即便我拿回河内办事点,也拿不回他们对我的信任。
这句话说中了我一直不愿面对的地方。
我放出死讯是为了看清谁碰印章、谁调车、谁抢现金,可六十三处产业里也有许多人只是害怕饭碗消失。他们不知道墓碑与替身,不知道阮文山,只知道老板死了以后明天还要开门。我把所有人的反应都记成一笔账,账能分出动作,却不能直接分出人心。
我告诉白立,河内的交割可以继续,只要他亲自签收全部责任并留下真实证件。白立沉默几秒,挂断电话。他没有签字,从办事点后门离开,授权和付款证明留在桌上。吴程的人没有追,只记下车辆与方向。
白立弃掉一处经营四年的办事点,说明那里只是他愿意丢的尾巴。真正的账仍在澜城。
凌晨一点四十分,我从白鹭三楼下到一楼。
楼梯很窄,第一阶受潮发软。我走到转角时,下面有人先看见鞋,再看见脸。屋内没有尖叫,只突然安静。六十三处负责人从桌边站起,椅脚在地上拖出一片杂乱声。赵坤没有站,他把黑玉戒指转了一圈,像终于等到一场已经猜中的牌局翻面。
我没有走向写着贺青川的名牌,而是先到阮文山那张牌前,把旧港假证件从木箱里取出来,换成他的车辆登记原件。随后,我把六辆车的钥匙交给老阮,又让黎真将独立核账委托放在桌上。
我对在场的人说,贺青川没有死,阮文山死了;所有以我死亡为由签过的过户文件暂停,所有日常工资、货款和住宿继续。谁拿过钥匙、换过门锁、装过现金,只要已经如实写进盘点表,不因这一动作被清退;隐瞒、伪造或伤人的,按证据处理。
我没有让大家宣誓,也没有问谁忠心。五十七张签名已经足够,六张空白也不会因我出现突然变真。
方启荣、许盛、杜海分别站在前排。方启荣交回账户并配合查账,许盛提供的通道与物料涉及旧港死亡,不能继续任职;杜海为旧权益扣车,又协助关押陈响,先停职等待核查。罗平暂时留下作证。那名白鹭仓库主管仍拒绝说明货运编号来源,阿木收回他的钥匙,却没有当众动手。
赵坤在所有人面前问我:“你让全城以为你死了,这笔账怎么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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