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陌生快递员送来“贺青川死亡证明”复印件。文件印有旧港记录章,签发时间却是当天中午。阿木核对后发现编号属于三年前一名溺水者,章也是扫描复制。快递员只收了现金,不认识寄件人。有人仍在努力把我的死讯变成可以过户的文件。
黎真没有撕掉证明。她把它与认错书、六辆车协议、河内产权通知并排贴在白鹭旧公告栏,让所有人看见同一场死亡怎样被不同人拿去使用。
十点,红姨让员工自愿在两张空白名牌上写名字。第一张很快有人写下“贺青川”,后面陆续签了四十多个名字;第二张一直空着。大多数人不知道阮文山是谁,也不敢替一具用过我名字的尸体确认身份。
老阮从后门走进来时,手里拿着侄子的旧驾驶证。他没有看赵坤,也没有看黎真,径直走到第二张名牌前,写下“阮文山”。顾北山没有出现,却托潘师傅送来那本北郊诊所收费册,压在名字下面。
名字终于有人认了。
就在这时,白鹭外面停下一辆黑车。车尾贴着编号“白六三”的断翅封条,与方启荣描述的第五辆车一模一样。车门打开,没有人下来,后座只放着一只牛皮信封。
阿木检查车底与车厢后取出信封。里面是十七份文件中的第一份原件,还有一张写给我的纸:明晚十一点四十分,河内办事点完成交割。你若还活着,就来拿回自己的名字。
对方给了我第二个死期,也给了一个离开澜城的方向。
楼下所有人都在等黎真宣布下一步。我没有下楼,也没有去追那辆空车。
我把牛皮信封放在三楼账桌上,决定先把眼前这场葬礼办完。
白鹭的追思一直持续到八月二十一日凌晨。
有人留下,有人离开,六十三处产业没有一家关门。工资、住宿与早班送货照常,只有产权、印章和大额账户仍冻结。外面的人因此更拿不准我究竟死没死:若我真死了,公司不该这样安静;若我没死,又不该任由灵堂与死亡证明摆在白鹭。
我没有去河内。
对方写明时间与地点,是因为笃定我不能容忍别人在外地用自己的名字完成交割。可河内办事点只是一处仓库和几份合同,澜城却有六十三处产业、一个真正的死者和一群刚刚伸过手的人。若我为了追回名字离城,第二次过户会从背后开始。
我让吴程把办事点的原始签收单全部复印,不阻止交割,只要求受让人亲自到场并出示付款来源。吴程不能替我处理澜城,却能在自己的仓库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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