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知:一家以我姓名登记的河内货运办事点申请更换负责人,理由是原负责人贺青川已于八月十八日死亡。
申请材料在八月十八日晚九点十分签署。那时我正在周年宴上,阮文山也还没有死。
通知背面写着吴程一句手写话:你在河内还有一笔活账,先别急着死。
我给吴程打电话。吴程确认办事点真实存在,过去四年按时缴租、进货和结算,从未欠他的仓库费。经办人每年只出现两三次,使用我的姓名与证件,右眉有一道疤。吴程见过我本人,也见过阮文山,却一直以为后者是我安排的代表,因此没有追问。
八月十八日下午,阮文山没有去河内。替办事点提交更换申请的是一名戴眼镜的年轻人,带着阮文山签好的授权。此人听说我在澜城死亡后,要求当天完成变更,像早已等着死讯。
吴程暂停了手续,但只能保留四十八小时。办事点涉及的不是权力人物,只是一处仓库、两辆外地货车和三份长期货运合同;金额不算大,却连接十七份代签文件中的四份。只要负责人换掉,阮文山过去留下的原始签收单就会同时被带走。
我请吴程继续压住四十八小时,不要求他替我抓人,也不要求他封仓。吴程答应接我电话,是因为多年货款从未迟过;若让我一句话便替我收拾所有问题,那份关系反而不真实。人能借给你的,通常只是他权限以内的一扇门,不是整座城。
晚上八点,白鹭坐满了人。没有主持人,也没有挽歌。司机、仓管、服务员、洗衣工与六十三处负责人混在一起,有人真心难过,有人只想看黎真坐哪张桌。赵坤坐在顾北山空位对面,没有碰茶。阿木站在后门,手里拿着六辆车重新装回的铜牌。
我藏在白鹭三楼原来的账房。地板有一道通往一楼的旧通风口,下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。十二年前,我在这里数第二十五瓶酒;十二年后,楼下的人正在数我留下多少东西。
八点四十分,方启荣被带进白鹭。他没有戴手铐,只在赵坤面前交回海皇宫备用章和贸易行账户。方启荣当众承认分拆一万四千元、转移两车酒并保存接管方案,但坚持不知阮文山会死。六十三名负责人都听见,没有人替他辩解。
九点,杜海交回六辆车钥匙,许盛交出设备部全部通行证。罗平也来了,坐在最后一排。他替人订碑、开车、送箱,却是整间屋里最早把路线完整写下的人。红姨没有赶他走,只让他把左手放在桌面,免得又有人借那根缺失的小指做文章。
九点二十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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