器材仓的火没有烧起来。
汽修学校早已停水,阿木的人却在院门外停着两辆装消防水的旧车。那是洪水以后留下的规矩:所有远离主路的仓库,只要存纸、酒或油,门外必须有独立水箱。放火的人以为学校废弃多年,没有想到一条九年前定下的旧规矩仍被执行。
火从靠窗的一只铁桶烧起,浸过油的棉布压在文件箱上。阿木的人砸开后窗,先拖出箱子,再用水把梁柱浇透。烟散以后,仓内只黑了一面墙,三套假证件边缘卷曲,照片和印章仍看得清。
其中一套写着贺青川,照片是阮文山;第二套写着罗平,照片却是失踪安保陈响;第三套没有姓名,照片栏空着。箱底有一张手绘路线图,标出青川酒店东门、高架桥、旧港、洗衣通道和北郊面粉仓。每个位置旁都写有精确到分钟的时间,连我安排三辆诱饵车离店的顺序都没有错。
那张图最早画于八月十二日。三辆诱饵车的方案却是墓碑送达后,我在十八日下午才告诉阿木、老阮和三名车队负责人。对方不是提前猜中,而是在方案定下后补完路线,再把旧日期写到纸上。
知道完整方案的人不到十个。老阮负责验车,杜海负责调车,许盛负责洗衣通道,方启荣知道宴会人员安排。线不再指向某一个人,而是指向几处看似互不相干的位置。有人从每个人手里只拿一小段,拼成了整张图。
路线图右下角还画着一双红鞋。鞋旁写了“十一点三十六,车内敲击”。那双鞋从一开始便不用于认人,只用于让我想起一九九八年的月桂。对方知道我看到红鞋会先查培训楼与旧花名册,红姨也会把全部精力放在过去离开的女人身上。
红鞋不是证据,是一只牵着我们往旧路走的手。
红姨下午两点带回鞋店记录。鞋是八月十七日上午从北郊百货买的,尺码三十七,购买者用青川酒店设备部的月结单付款。柜员记得取货的是一名年轻女职员,胸牌上写“小珊”。小珊在设备部做仓管,许盛告诉她周年宴要复原白鹭旧舞台,红鞋与录音机都是道具。她按单领货,连包装纸都一起交到洗衣通道,从未见过阮文山。
许盛把一件危险的事拆成了许多普通工作。小珊买鞋,工程员留下断锁钳,洗衣司机停货车,罗平送人,杜海调车。每个人只完成自己平日就会完成的一小步,直到这些小步在十一点四十分合成一具尸体。
阿木在仓库角落找到一捆还没烧完的演出电线。电线外皮上有青川酒店设备部编号,末端缠着白色胶布。顺着电线拖动的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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