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黎真在纸背发现另一组字,写的是“川现身后的十二小时”。下面列了六项:白鹭开灯、冻结车队、扣押设备部、召回顾北山、与赵坤谈判、晚上六点在青川酒店露面。
前四项我们已经做了三项。第五项尚未发生,第六项却把时间和地点写得清楚。对方不仅熟悉我过去的做法,还在等我按自己的习惯完成后半张纸。
我看完以后,取消了原定傍晚回酒店的计划,让白鹭、金鸥和海皇宫全部开灯,六十三处产业也不再停业。所有门照常迎客,仓库照常发货,只有大额产权与印章继续冻结。
别人认定我遇事会关灯,我便让整座城亮起来。
傍晚五点,青川酒店设备间突然停电。备用发电机十九秒后启动,客房、厨房与宴会厅依次恢复,只有顶楼水泵没有重新工作。工程员检查时,在水箱检修梯下找到一只黑色皮包,里面装着相机、远距镜头和一张正对宴会主桌的座位图。
座位图中央的名字不是赵坤,也不是黎真。
上面写着:贺青川,十八点现身。
我留在金鸥二楼,看着墙上慢慢走向六点的旧钟,没有回去坐那个位置。
六点整,酒店顶楼传来一声很轻的玻璃碎裂。有人朝一张空椅子动了手。
碎的是宴会厅上方一块装饰玻璃。
玻璃后面藏着一只用弹簧推出的钢钉,电线从吊顶绕到顶楼水泵间。停电不是为了让酒店陷入黑暗,而是为了让维修人员打开水箱通道,再由藏在楼顶的人接通临时电源。六点整,钢钉穿过玻璃,打进主桌靠背。若我按路线图预测的时间坐在那里,伤到哪里取决于我身体向哪边偏。
顶楼的人没有等阿木上去。那人从外墙维修梯下到隔壁停车楼,丢下一副手套和一顶设备部安全帽。相机皮包、座位图与钢钉装置都留在原处,像又一套等我们捡走的证据。安全帽里没有姓名,只有许盛签发的领用章。
许盛已经被看住四个小时,不可能亲自上楼。他手里的通道与物料,却足够让任何穿上制服的人在酒店里显得合理。
赵坤当时站在宴会厅右侧。他没有躲到桌下,也没有追人,而是先让律师封住楼内摄像记录,再命海皇宫来的保安守住三条内部楼梯。青川酒店的人不一定听他,海皇宫的人却只认赵坤。阿木的大部分人正在北郊与旧港,短短十分钟里,是赵坤替我守住了半座楼。
黎真把那张写有我名字的座位图递给赵坤。赵坤看完,指着主桌问黎真:“贺青川是不是就在附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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