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的摩擦声。门缝扩大了一丝。从一指宽到两指宽,又卡住了。暗雾在门缝处急剧翻涌,无数只模糊的、没有实体的影子从缝隙里挤出来,试图缠绕他的手腕和手臂。那些影子一触到九尺合一的气息表面就迅速消散,但它们在消散的同时也在持续消耗他的力量。
他娘按在门板上的那双手,正在缓慢地滑落。
杜江河看到了。她的指节在发抖,掌心贴着金属的力度正在减弱。她撑了十八年,用尽了最后一丝残余的守门人力量,此刻已经到了极限。
“娘,你别松!“
他的声音在虚空中荡开,撞在门板上又弹回来。他娘的双手在那一瞬间重新绷紧了。像是听到了,像是那两个字在她体内重新点燃了什么。她的手掌重新压回了门板表面,指节青白,整个人顺着门板向下滑了半寸又重新稳住。
“你爹……“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,比养父的更细更弱,但清晰得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在维持每一个字的形状,“你爹在你三岁那年,每天抱着你站在门前面……“她顿了一下,吸了一口气,像是那口气要从很远的地方搬运过来,“他对你说。'儿子,记住爹的样子。'“
杜江河的喉咙猛地收紧了。
他从来没有听过关于三岁的任何事。他七岁那年被养父从垃圾堆里翻出来之前的所有记忆都是空白。他没有关于亲生父母样子的任何印象。但此刻这句话从门缝那边传过来,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穿了他胸腔正中央的某个位置。他三岁的时候,他爹每天抱着他站在一扇门前,让他记住他的脸。
门板内侧的暗雾翻涌得更加剧烈了。无数只黑影正在从更深的地方涌上来,挤压着他爹用身体挡住的那道缝隙。他能看到他爹的脊背在门缝内侧微微弓着,肩膀顶着那片暗雾,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弯了的旧木梁,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弯曲。
“快推。“养父的声音比之前更紧,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勒住喉咙的窒闷感,“我撑不了太久了。“
杜江河把九把尺子的气息全部灌到了掌面上。冷、温、灼、沉、静、幻、快、固、传。九种力量在同一瞬间汇聚成一束透明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气流。那束气流穿过门缝,撞上门板内侧的暗雾,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一样炸开了一片光。
门缝扩大了三指。
暗雾被推回去了一截,那片翻涌的黑潮短暂地退潮了数寸。在暗雾退去的那一瞬间,杜江河看到了他爹的整张脸。干瘦、灰白、眼窝深陷,嘴唇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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