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之路的尽头,巨门的轮廓填满了他的全部视野。
从远处看的时候,那扇门已经足够庞大,但走到近前他才真正体会到它横亘在虚空中的那种压迫感。门板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铁锈,斑驳的锈层像干涸的血痂一样层层叠叠地堆积在金属表面,有些区域锈痂已经厚达几指。九条铁链从门板四周延伸出去,锚定在虚空中的看不见的支点上,大部分已经断裂,只剩两根还勉强连着,锈迹斑斑的链节在门板每一次微弱的震动中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。
门缝比他从平台上看到的更宽。大约一根手指的宽度,边缘的暗雾像活物一样翻涌着,带着那种干燥的、像古老炉膛翻开后的余烬气味。暗雾在门缝处盘绕、收缩、再扩张,像是门背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试探着朝外挤压。
他在门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。
九把尺子同时贴在他的腰间。冷、温、灼、沉、静、幻、快、固、传。九种气息持续运转着。但他此刻感觉到的不只是那九种独立的力量,而是它们正在融合成某种新的东西。九脉合流的那股暗色气息不再只是一团旋转的气旋,它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在他体内重新组织自己,像九条不同的河道正在被重新挖掘、合并、拓宽,最终汇成一条主脉。
暗雾在翻涌。那些从门缝里挤出来的黑色雾气正在他面前凝聚成模糊的轮廓,像一只手,又像一张没有五官的脸。它朝他伸了过来,速度不快,但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里发寒的压迫感。杜江河没有动。他左手抽出锈尺。暗红色的尺面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弧线,暗雾凝聚成的轮廓在接触到尺面的瞬间被从中劈开,化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。被劈开的那部分暗雾重新翻涌着缩回了门缝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门板内侧传来一声低沉而闷烈的嘶鸣,从裂缝深处涌上来的暗雾短暂地退潮了一瞬。杜江河看到门缝边缘探出一只手的轮廓。布满伤疤的手,无名指缺失,指节因为长年用力而粗壮变形。那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,像是在摸索着寻找什么,指尖绷直了伸向他的方向。
杜江河伸出手,迎了上去。
两只手在门缝上方、暗雾翻涌的间隙中触碰到了一起。养父的手掌粗粝、冰凉,带着一层厚厚的老茧和纵横交错的冻疮疤痕。但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,杜江河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温度。像是那只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接触到另一个人的体温了,正在拼命地通过这一次触碰把他身上的热传过去。
门缝里传来声音。沙哑、干裂、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在挤压肺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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