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渗血,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他看着他。那是时隔十八年、隔着半扇门板和一片暗雾的第一眼对视。
他爹也在看他。
“好。“他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,带着一种让人想哭的、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笑意,“我儿子长大了。“
暗雾重新涌了上来。门缝边缘的黑潮在短暂退却之后以更强的势头翻涌了回来,把他爹的面孔重新吞没。杜江河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。他爹的脊背在那片暗雾的冲击下又弯了一分,但那只缺了无名指的手依然按在门缝边缘,死死地顶着,没有退。
杜江河的手没有松。他娘的双手也重新贴回了门板内侧。两个人隔着那道门缝,一个在外面推,一个在里面推,还有一个在门缝中央用身体挡着那些暗雾。三双手同时按在金属表面。
虚空中那道九色光痕在他身后依然亮着。弧形平台上,老郑拄着那把深棕色的尺子站了起来,许柱从柱子旁直起了身,梁守门把手里的七号尺横在了身前。三个人的目光都望着那扇门的方向。归人站在平台边缘,右手按着胸针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。
风从门缝里涌出来。干燥的、夹杂着暗雾和余烬的气流穿过那道正在缓慢扩大的缝隙,从门的另一侧吹向虚空。那股风中裹着极细的、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碎裂的声音。
铁链正在一根一根地断开。
最后一根铁链断裂的瞬间,整扇门的表面猛地亮了一层。那些暗红色的铁锈在同一时刻剥落,簌簌地化成粉末飘散在虚空中。露出来的金属表面呈现出一种全新的颜色。不是锈色的暗红,也不是铁色的灰黑,而是一种介于银灰和暗金之间的、像被重新锻造过的光泽。
门缝正在扩大。不是被推开,而是像某种锁紧的结构终于被解开了。门板向两侧缓慢地滑开,带着一种沉重的、像是很久没有动过的机械正在重新启动的滞涩感。
杜江河的双手依然按在门板上。九把尺子的气息持续涌入金属表面,照亮了门板内侧的空间。暗雾正在退却,那些蠕动的黑影正在朝深处收缩,像是被光驱赶着缩回了它们来的地方。
门缝开到了两尺。
杜江河看到了门内侧的东西。一片巨大的、灰白色的空间,像是一座被掏空了的穹顶建筑内部。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灰白色粉末,和他娘的手掌一样颜色的灰白。在门缝的正后方,他爹正站在那里,背对着那片正在退却的暗雾,面朝着他。他的嘴角渗着血,但他的脊背站直了。
而在他爹身侧。韩月跪在灰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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