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参与其中,当下便起了疑心。
原本元熙帝打算寻个错处先治治卫祯,看看他和谢家是什么反应,没想到卫祯转头递上这么大个把柄,这让元熙帝不得不怀疑,自己是否过于多疑了。
马英神色微动,“陛下,血书之人还没找到,万一在太子……”
“诶!”元熙帝摆摆手,“朕这个儿子同朕不一样,他是养尊处优长大的,又过于早慧,万事皆不放在眼里。他若是笼络崔玄聿,朕是得提防一二,但他现在与崔家结下这么大的梁子,恰恰说明,他没有为君的图谋。金吾卫去兰郡是奉了密旨,太子并不知情,抢夺血水未必是起了逆心。”
“陛下说的是。”马英笑着应和,接过元熙帝手里的茶盏,状似不经意道:“只不过,太子殿下有谢家做依靠,看不上崔家,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“短视!”元熙帝斜睨了马英一眼,老神在在靠回身后的软榻,“你当朕为何如此放心?太子性格有缺,偏执成性,断然也是不会允许谢家掌控自己,他若真听谢坤的话,今日就不会做出刺杀崔玄聿的事。如今孤轻而易举摘了他半数职权,谢家定然是会说教于他,长此以往,他心中必生怨恨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”马英不敢辩驳,睨了元熙帝一眼,轻声道:“听说今日停云馆行刺时,成王殿下也在,成王殿下倒是有心与崔家交好。”
说起成王,元熙帝五官都拧成了一团,“那个蠢东西,真是半刻都不消停。”
成王的母亲是宫中洗脚婢,元熙帝酒后乱性才有了成王,元熙帝深以为耻,但又因为成王是他登顶后第一个孩子,有太后作保,元熙帝才同意了去母留子。
他子嗣不昌,一群歪瓜裂枣里,也就卫祯龙章凤姿,可堪大任,元熙帝虽然忌惮但也有几分真情。但可对成王,那是十足的厌恶。
马英知晓其中因果,见状,便收了声,专心伺候。
*
东宫。
廊下宫灯次第亮起,映得飞檐翘角流光溢彩星光璀璨,庭中一株海棠开得正艳,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缀满枝头,夜风过处,簌簌落了一地。
丹墀前,宫人们跪地相迎,大气都不敢出。
卫祯脚步未停,目不斜视径直进了内殿。
两名宫女垂首跟进来,指尖只捏着衣料边缘,小心翼翼替他解下外袍。另一名宫女捧来一套月白色的家居道袍,踮起脚尖,伺候穿衣。
卫祯抬起双臂,由着她们服侍,系好最后一根系带,宫女们无声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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