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岩坎下待到天亮。天亮之后确认没有追兵,沿山区小路往南撤。走了一天半回到逃民港。
回到逃民港的时候是傍晚。码头的风灯亮了,泊位上的船在涨潮中起伏。乌止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,把铁箱交给青蘅处理。青蘅接过铁箱,翻看了里面的东西——太祝私印铁章、网络全图、各桩点联络记录。她一样一样看过去,没有说话,看完了把铁箱盖上。
“主桩拔了。“她说。
“拔了。“
“网断了。“
“断了。剩下的四个明桩失去主桩之后是散沙,逐个收就行。“
青蘅点了一下头。她把铁箱收好,转身要走,又停了一下。她看到了乌止的右臂——袖子烧残了,新生暗纹的痕迹露在外面,暗红色的线条从肘弯延伸到袖口覆盖不到的位置。她的目光在那些纹路上停了两息,然后移开了。
“我去安排人收剩下的桩点。“她走了。
乌止坐在住处的椅子上,把右臂放在桌面上。蜡烛的光照在暗纹上,新生的纹路比旧的宽了一倍,颜色更深,边缘有焦灼的痕迹。他把烧残的袖子卷上去,露出整条右臂。
寿纹在暗纹下方,沿着上臂内侧排列。
旧的六道——不对。之前是三道,现在加上新的三道,是六道。但他又数了一遍。
不是六道。是七道。
他刚才没有仔细看。最后面还有一道极细的纹路,颜色比其他几道浅,但确实是新出现的。这一道不是三道中的一道——是第四道新增的,只是位置更靠内,被其他纹路遮住了一部分。
一夜之间加了四道。
旧的六道——不,旧的三道也在加深。之前是浅灰,现在是深灰。深度也增加了,用指腹摸上去,能感觉到明确的凹陷。新加的四道颜色更黑,刻得更深,边缘有灼烧的发黑痕迹。触感粗糙,烙铁烫过之后结的痂就是这种质地。整片寿纹的区域比之前扩大了,从上臂内侧蔓延到了肘弯附近,和新生长的暗纹第三层几乎挨在一起。
他用食指摸了一下最深的那道新寿纹。凹槽有一毫米深,底部硬,是焦灼后的组织硬化。碰的时候有一点疼,不是剧痛,是那种结痂下面还有伤的闷痛。
他把袖子放下来。
门外有脚步声。青蘅推门进来,手里端了一碗东西。药。颜色发黑,有苦味,是退骨热的方子。她把碗放在桌上,推到乌止手边。
她看到了他的右臂。袖子刚放下来,但没放好——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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