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的间隔分开,像是有人在指挥。
税吏。
乌止把凿刀放下来抬头看向井口。井口的光从上方灌进来,光的颜色是灰白的——天亮后的日光透过井口落到井壁上再反射到他的位置。灰白光中间有几个移动的人影,人影的轮廓不大,穿着短褐和草鞋,腰间别着铁链和布袋。铁链是用来拴人的——拴那些交不起税的人。布袋是用来装税银的。
他把骨针也放下来,抓住绳索往上走了三步。走到能看见井口外围的位置时停住了。
井口外围的石台上站了六个人。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,身材不高但肩很宽,肩膀上扛着一条量尺——量尺是盐帮税吏的标志,量的是房屋面积和码头泊位长度,面积和长度决定潮税的征收基数。量尺的木面发黑,黑的原因不是油漆而是长期在盐雾中氧化后的木质变色。量尺的刻度用铁钉钉在木面上,铁钉已经锈了一半,钉帽和钉身之间有一圈锈蚀的缝隙。
走在量尺男后面的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腰间的铁链已经解开了——链环垂在腰侧晃着,链环的锈色比量尺钉的锈色更深,深到接近黑色的程度。他们手里各拿着一卷布册——布册是税吏的征收登记簿,册面的布料是粗麻布,粗麻布在盐雾中变硬了以后手感像纸而不像布,翻页的时候布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后面三个人没有拿工具。他们站在石台边缘朝据点的木屋区方向看,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只铁铃——铁铃不大,铃面有锈但铃舌还能动。铃舌撞铃面的时候声音不大,刚好够传到二十步以外。
量尺男走到最近的一间木屋前,把量尺竖在门口开始量。量尺的底端抵在门槛上——门槛是一块横放的硬木板,板面有盐壳。量尺男用脚踩了一下门槛把盐壳踩碎,碎屑掉在地上。然后他把量尺从门槛竖到屋檐下,屋檐的高度大约比门槛高出六尺。量尺六尺的刻度位置上铁钉的颜色比其他刻度的新一些——这个刻度是最近换的钉,换钉的原因可能是旧钉锈断了。
量尺男读完高度以后翻了一页布册,用炭笔在布册上写了一个数字。写字的手势很快——炭笔在粗麻布上写字不需要太大力,布面变硬以后炭笔的痕迹会比纸面上更浅但也更持久。持久的意思是雨水冲不掉但手指可以擦掉,手指擦掉以后还需要重新写。
量完一间屋以后他往前走量第二间。第二间屋的门比第一间的窄半尺——窄的原因不是建造的时候故意做的,是门板左半边被潮水泡烂以后锯掉了。锯掉以后门板只剩右半边还在,右半边的宽度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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