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昌二年,十一月初。
西南蜀地朔风萧瑟,寒雾锁山,连年战乱与土司动荡之下,川中大地早已不复往日繁华。石柱土司府之内,一袭青铁软甲衬得秦良玉身姿挺拔,眉宇间藏着常年征战的凛冽锐气。
堂中站着一名身着叛军服饰的奢崇明使者,神色倨傲,谈吐间带着十足的蛊惑之意。此人自永宁而来,身负说降重任,一心以为拿捏住了秦良玉的痛处,定能说动这位巾帼土司举旗附逆。
使者立于厅堂正中,语气带着自以为是的洞悉与蛊惑,字字句句都戳在秦家的血海冤仇之上:“秦宣抚使,天下人皆知你秦家恨透了大明!夫君马千乘忠心报国,远赴辽东浴血拼杀,未曾亡于后金铁马,反倒惨死在归京途中;令兄秦邦屏、秦邦翰二位将军,率数千白杆精锐远赴辽东勤王,全军覆没,埋骨异乡。”
“朝廷区区些许抚恤碎银,敷衍塞责,视忠骨如草芥,打发叫花子一般!我主奢崇明同为土司,深知你心中积怨。如今大明气数已尽,辽东溃败、朝堂党争不休、苛税压民,天下土司人人寒心。你我皆是边陲土司,何苦为腐朽大明卖命?只要宣抚使愿意结盟起兵,共分蜀地、割据西南,我主愿与石柱世代结盟,共享山河!”
话音一转,使者脸上露出自信笑容,高声道:“此番我主诚意相邀,特备白银五万两,专程前来祭奠马将军与辽东殉国的白杆忠魂!银两俱在府外骡车之上,整整五箱,每箱万两,分毫不少,只待宣抚使点头,便可尽数送入石柱府库!”
府外院坪之中,数辆健壮骡车静静停靠,车身压得微微下沉。
晚明官银、土司饷银历来规制森严,一箱标准万两足银,净重一百四十斤,需四名精壮汉子方能勉强抬动,寻常两人根本撼动不得。五箱合计五万两,重达七百斤,全部封箱锁固、稳妥装载在骡车之上,既显厚重诚意,又不张扬露财,正是乱世送礼、暗结同盟的规矩。
在奢崇明的预想之中,秦良玉身负家仇族恨,定然早已对大明心怀怨怼。朝廷凉薄、忠良无赏、将士枉死,于情于理,她都没有继续效忠大明的道理。五万两重金厚礼在前,结盟大义在后,这位名震西南的巾帼女将,必然会顺势倒向叛军,成为他割据蜀地的一大助力。
可奢崇明终究看错了人心,看错了秦良玉刻入骨髓的忠义气节。
面对蛊惑与重金许诺,秦良玉面色平静无波,眼底不见半分动摇,唯有一片冷冽沉凝。她面上假意温和,好言安抚使者,谎称需闭门思虑、整合兵马,三日后便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