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昌二年,十一月末。
运河水急,浪拍船舷。
奋武军主力沿漕运水道一路疾驰,战船如飞梭般划破水面。仅仅两日,这支钢铁之师便从邹县赶至济宁城下。
此时,济宁城外原本喊杀震天、正欲发动新一轮蚁附攻城的白莲教乱军,骤然间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喧嚣声戛然而止。
大地之上,两股截然不同的洪流轰然对撞。
一方是背水而立的奋武军。
万余大军依仗运河天险,背河列阵,将后背交给了流淌的漕运水脉与停泊的运粮船队。阵型森严,左右两翼各遣一营千余人护卫侧翼,正面七千主力如铁壁般展开。
这是林驰对付后金铁骑时练就的杀阵。
最前方,盾牌手重盾落地,连成一道钢铁城墙。盾牌之后,长枪兵手中的丈二长枪斜指苍穹,枪尖如林,寒光凛冽。所有前排士兵皆低头弯腰,身躯紧缩于盾后,既防流矢,亦防骑兵冲撞。
而在盾墙与枪林的缝隙间,火铳手已列成三段击阵势,黑洞洞的枪口透过盾牌的射击孔,冷冷注视着前方。
赵秉忠所部重骑兵全员下马,重甲铿锵,静立于大阵之后养精蓄锐,只待那雷霆一击的时刻。
炮阵居于内层,二十五门“靖边大将军”炮与三十门中型弗朗机炮,炮口高昂,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前方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。
只待中军令下,便是雷霆万钧。
……
运河畔,一处高坡之上。
林驰单膝跪地,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缓缓扫过前方。
镜片之中,那十数万人的乱军如潮水般铺满旷野。
然而,林驰的眉头却越锁越紧。
这并非他预想中那群面黄肌瘦、眼神麻木的饥民。
这支被白莲教裹挟的队伍,几乎清一色是青壮男女。老弱妇孺的身影寥寥无几。乱世灾荒,粮食如金,白莲教的妖人显然极其精明——他们抛弃了无用的累赘,只留下了能杀人、能冲阵的“耗材”。
更让林驰感到寒意的是队伍中的装备。
在这些衣衫褴褛的乱民之中,竟夹杂着不少身穿鸳鸯战袄、头戴红笠的卫所军打扮之人。他们手持制式刀枪,神情彪悍,混杂在人群中,宛如狼入羊群。
不知是卫所军彻底投贼,还是被乱民杀官夺甲。
但无论哪种,都意味着这支乱军已非乌合之众。
“眼神变了。”
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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