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河北岸,风卷残云,天地间只剩刺目的双色对垒——后金八旗披玄甲、骑烈马,如乌云压顶般铺陈旷野;明军八千南兵着赤红战袄,列阵以待,似残阳滴血,守着寸土不让的防线。
褚英勒马高坡,俯瞰对岸明军,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。沈阳城头鲜血未干,大明守军早已魂飞魄散,在他看来,这支刚渡河立足未稳的南兵,不过是送上门的军功,根本不堪一击。
“巴牙喇兵听令!”褚英马鞭狠狠向前一指,语气狂傲至极,“直接冲锋,踏碎这群南蛮子的阵仗!”
他甚至懒得规整骑阵,在八旗以往对明军的碾压式胜绩里,卫所兵向来闻风丧胆,眼前这八千步兵,根本挡不住铁骑冲锋。
号角呜咽吹响,大地随之剧烈震颤。
两千余名身披双层重甲的红巴牙喇兵,化作决堤的黑色洪流,呼啸着向南军阵地席卷而来。马蹄扬起漫天尘土,遮蔽天光,沉重的马蹄声宛若死神擂鼓,每一下都重重砸在人心头。
可预想中明军惊慌溃散、哭嚎奔逃的场面,并未出现。
迎接八旗铁骑的,是死一般的沉寂,紧随其后的,是混着铜铃与海螺、仿若野兽低吼的战啸,震彻荒原。
列于明军阵前的,正是广西狼兵。他们或赤足,或着草鞋,脚掌死死抠住辽东冻得坚硬的泥土,身穿斑斓土布战袄,头戴插着雉鸡翎的藤盔,手中没有明军常规的长枪大戟,只握着专克骑兵的奇特兵器——狼筅。
狼筅以老毛竹削制而成,竹身保留繁密枝杈,梢头削得锋利如刀,且广西狼兵擅用毒,每根枝杈都浸满剧毒,在天光下泛着幽蓝寒芒,透着森然杀气。
“杀!”
八旗先锋转瞬冲至六十步内,弓弦齐鸣,重箭如蝗,铺天盖地射向明军。
“盾牌手,蹲!”
狼兵将领一声暴喝,阵前藤牌手瞬间下蹲,巨型藤牌斜插入土,紧密相连,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。后金穿透力极强的重箭,撞在坚韧的藤条上,要么被弹开,要么仅刺入寸许便失了力道,分毫伤不到盾后士卒。
五十步、四十步!
八旗骑兵战马全力加速,马背上的巴牙喇兵高举长矛,欲发起致命突刺。他们早已习惯明军在铁骑冲击下土崩瓦解,可今日,他们撞上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。
“起!”
狼兵统领嘶吼出声,无数狼筅骤然抬起,密密麻麻的锋利枝杈张开,瞬间在阵前织成一张巨大的刺网,带着逼人的戾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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