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下来的后金士卒更是惨状尽显。不少人在拼杀中被狼筅划破手掌、刮伤面颊,毒枝入肉,此刻已是面色发青、剧烈呕吐;连战马都四肢发颤、口吐白沫,显是中了狼兵所淬之毒。
而被湖广土兵弩箭射中的士卒更为不堪——那些弩箭皆涂了金汁与粪秽,一旦入肉,周遭血肉立时腐化溃烂。在这缺医少药的辽东战地,创口感染便是死路一条。不少悍勇的巴牙喇兵自知无救,咬牙挥刀,将箭头连带周围腐肉一并剜出,虽保得性命,却也当场丧失战力,再难上阵。
正当褚英咬牙准备发动第三次冲锋时,努尔哈赤策马疾驰而至,二话不说,扬鞭便向褚英狠狠抽去。
“蠢货!为何不等盾车抵达?!轻敌冒进在先,怒而兴兵在后!我八旗健儿的性命,由得你这般挥霍?!”
“父汗,再给儿臣一次机会。此次儿臣亲领死士,必破明军……”褚英话音未落,努尔哈赤又是一鞭抽在他脸上,厉声喝斥:“闭嘴!滚下去!”
褚英悻悻退至一旁,眼中全无对父汗的敬畏,反倒积满怨毒。他恨努尔哈赤当众折辱他,更恨身边将士无能,才害得自己受此惩戒。怨毒在心底疯长,只是此刻无人顾暇他——后金大汗亲临,那个纵横辽东、攻无不克的老汗王,已然接掌指挥。
努尔哈赤行事远比褚英沉稳狠辣。他深知八旗人少,耗不起这般硬碰硬的死战,当即下令围而不攻,只令骑兵环绕明军阵地疾驰放箭。马蹄踏起飞雪与烟尘,遮天蔽日,两百步外已是视线模糊,难辨虚实。
北岸主将童仲揆心中警铃大作,心知后金必有诡计。他不是没想过退守南岸,可此刻大军血战方歇、士气正盛,一旦后撤,阵型必乱,后金铁骑必定衔尾追杀,非但本部难存,还会冲乱南岸正在渡河的浙兵与淮阳军。思及此处,他横下心来——死守北岸,以血肉为南岸友军争取布防时间!
南岸陈策见北岸被围,急令将士推来弗朗机炮与虎蹲炮,欲渡河支援。可努尔哈赤根本不给明军半点机会。
原本绕阵疾驰的后金骑兵骤然散开,露出阵后两百步外早已列好的炮阵!原来是李永芳攻入沈阳后,以重金收买了明军炮手,许诺每放一炮赏银五两。那些炮手早已无半分忠义气节,当即倒戈,将沈阳城头拆下的中型弗朗机炮推至阵前,炮口直指昔日同袍。
“放!”
随着叛将一声令下,三十余门弗朗机炮同时喷火,一斤多重的铁弹呼啸着砸向浑河北岸明军阵地。
广西狼兵与湖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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