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杀声与马蹄声搅碎了辽东原野的寂静,贺世贤策马狂奔,身后是死死咬住不放的八旗铁骑,身前则是近在咫尺的沈阳城。他身旁仅剩三百余亲兵家丁,人人身上带伤,甲胄染满鲜血,连同那队随行的蒙古骑兵,皆是拼尽最后力气催马,只想赶在八旗合围前退回城中。
沈阳西城门的守军早已望见溃退的自家将军,心头一紧,当即转动绞车,轰然放下吊桥,无数士卒握紧兵器,就待接应主将入城。
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那队一直跟在贺世贤亲兵身后的蒙古骑兵,突然猛地抽打战马,速度陡然暴涨,竟越过贺世贤所部,率先朝着吊桥冲去!
城楼上的明军士卒皆是一愣,只当这群蒙古人贪生怕死,只顾着自己逃命,全然没往别处多想。
而贺世贤看着那支蒙古骑兵反常的举动,再联想到此前征战时的种种蹊跷,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瞳孔骤缩,对着城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:“关城门!快关城门!”
这一声嘶吼刚落,惊天剧变骤然爆发!
城楼上那些归降大明、协助驻守的蒙古附从军,瞬间翻脸,齐刷刷拔出腰刀,朝着身旁毫无防备的明军士卒狠狠砍去!利刃入肉的闷响、明军士卒的惊呼惨叫声瞬间响起,不过片刻,城楼守军便被砍翻一片。这群叛军得手后,立刻扑向吊桥绞车,挥刀狠狠斩断粗壮的绳索,悬在半空的吊桥瞬间歪斜,再也无法收起!
与此同时,先期冲到城门洞的蒙古骑兵,也纷纷拔出弯刀,如同饿狼般扑向城门处的明军,死死堵住城门,不让任何人上前关闭。其中一人抬手搭弓,一支带着明火的信号箭直冲天际,在半空炸开一道刺眼的光痕,向城外的后金大军传递讯号。
“沈阳西门已得手!”
远处阵中,努尔哈赤望见那道信号,眼中寒光乍现,当即挥旗下令:“传我命令,八旗主力,全力猛攻西门!”
命令传下,后金追兵嘶吼着加速冲锋,大地都被马蹄震得颤抖。
城门口,贺世贤目眦欲裂,这才看清这群蒙古人的真面目——他们看似穿着普通蒙古袍,衣下竟皆是精铁锁子甲,装备精良,根本不是普通归降牧民,分明是后金安插在城内的死士精锐!
他的亲兵家丁,此前早已与八旗大军血战良久,此刻个个脱力,伤口崩裂流血,即便拼死扑上去夺门,也渐渐落入下风。贺世贤挥起铁鞭,砸碎一名叛军的头颅,可乱箭袭来,三枚轻箭狠狠扎在他的甲胄上,虽未透甲,却也撞得他胸口发闷,身形踉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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