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兵能凭血肉之躯硬抗铁骑,却挡不住火炮轰鸣。他们层层叠叠的密集阵型,本是为抵御骑兵冲击,此刻反倒成了火炮收割的绝佳目标。狼兵举起藤牌奋力格挡,可藤牌在铁弹面前如同薄纸,瞬间碎裂,盾后人仰马翻。
一枚铁弹扫过狼筅与枪阵,当场打断无数兵器,继而弹跳着冲入后队,接连洞穿四五名广西士卒的胸膛。硝烟弥漫,血肉横飞,严密的盾阵、枪阵在炮火下支离破碎。
士卒们终于忍不住慌乱,本能地想要散开躲避。而这一丝混乱,被努尔哈赤精准捕捉——他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,当即下令,左右各出三旗,全线突击。
盾阵已破,枪阵已散,后金箭矢如蝗雨落下,北岸明军阵地惨叫哀嚎不绝于耳。
狼兵统领岑金厉声呼喝,试图收拢溃兵反冲。这些来自大山的汉子,至死不肯屈膝投降,他们是猎人,绝不愿沦为猎物。可他刚聚拢起一队士卒,便被正黄旗精锐锁定。五十余骑策马逼近,三十步外齐齐开弓,重箭如黑色闪电,瞬间将岑金与身边士卒射成刺猬。
岑金身中七箭,背靠大旗缓缓坐倒。眼中尚存对生的眷恋,脑海中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容——那些随他远赴辽东的广西儿郎,大多已埋骨这片异乡荒原。
童仲揆虎目含泪,亲眼见岑金战死。他回头望向南岸,见陈策已放弃渡河,转而构筑炮阵,准备与后金对射。他不怨陈策,换作任何人,都会选择先稳住南岸防线。
可他心中恨意难平——恨那些叛国投敌的明军炮手,贪生怕死,调转炮口轰击同胞!
事到如今,撤退已是奢望,他唯一能做的,便是用性命为南岸兄弟多争一刻时间。
“板荡识诚臣……”
童仲揆喃喃念及周敦吉临行之言,提枪跃马,振臂高呼:“儿郎们,随我冲杀!”
亲兵家丁紧随左右,护着他直冲后金骑兵。虽千万人吾往矣!
直至最后一刻,这支南军也未曾崩溃。
残存狼兵背靠背聚拢,以身躯结成最后防线。苗刀砍卷了刃,便用牙咬、用石砸。一名狼兵被三名八旗兵围攻,狂笑着扑向对方长矛,任由矛尖贯胸,只为给身后战友搏出一刀之机。湖广土兵则挺枪与骑士对刺,战马巨力将人撞飞,长枪却也深深刺入马胸,与人马同归于尽。
夕阳如血,染红浑河。
两军尸首交错堆叠,尸山座座,皆是悍不畏死的血色见证。明军以死求生的决绝,竟让所向披靡的八旗铁骑为之胆寒。最终,三百余名北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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