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赫东城·万历三十二年冬(1604年十二月)
北风卷着雪籽,抽打在城墙上,发出细碎的哀鸣。
金台吉站在东城头,铁甲上结着白霜,目光越过城下黑压压的军阵,望向南方——那里是开原的方向,是大明的方向,是本该出现援军的方向。
三个月了。从第一场雪落到现在,建州人的包围圈越收越紧,而大明,连一骑传令兵都没有来。
“贝勒,东城粮库……见底了。”副将纳林布禄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枯木,“伤员……伤员已经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但金台吉知道。三天前,军医帐里最后一点粟米熬成的稀粥,已经分给了还能握刀的人。昨天夜里,城西的伤兵营传来惨叫——不是建州人夜袭,是饥饿的士兵在分食死者。
“再杀马。”金台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还有几匹?”
“三匹。贝勒的坐骑,和两匹伤马。”
“杀。”
纳林布禄抬头,眼中满是血丝:“贝勒,那是您从哈达部缴获的宝马……”
“杀!”金台吉猛地转身,铁甲碰撞发出刺耳声响,“让将士们吃饱。今日建州人若再攻城,我要他们见识叶赫部的刀,是不是钝了!”
城下,建州军阵中传来低沉的号角声。那是努尔哈赤发出的声音——每日例行的威慑,如同狼群在猎物临死前的低嚎。
金台吉望向军阵中央那杆黑色大纛,纛下隐约可见一个魁梧身影。那是努尔哈赤,那个他曾经轻视的“建州酋首”,如今成了吞噬海西女真的饕餮。
而更让他心悸的,是纛旁那个年轻将领——褚英。努尔哈赤的嫡长子,传闻中嗜杀成性的“广略贝勒”。每次攻城,褚英必亲率死士冲在最前,城头守军射出的箭雨,竟挡不住他的步卒。
“贝勒,建州人……在挖地道。”纳林布禄忽然指向城根。
金台吉瞳孔骤缩。顺着副将的手指,他看到城墙西北角,积雪覆盖的地面下,隐约有几道烟柱升起——那是建州人在用湿草掩盖挖掘的烟尘。
“汉人工匠。”金台吉咬牙切齿,“李成梁弃了宽甸六堡,把这些火器工匠,全送给了努尔哈赤!”
三个月前,建州人还只能用云梯、撞城锤强攻。叶赫东城的城墙,是海西女真最坚固的堡垒,高两丈五尺,基宽一丈,夯土夹石,寻常器械根本撼不动。但自从那些从宽甸接收的汉人工匠抵达建州军营,一切都变了。
他们教会了女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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