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烛火彻夜未熄,映着檐角积雪,凝成细碎冰珠,簌簌坠落。
王安立于殿中,身侧案几上摊着一纸调令,是万历亲批的“钦差赴闽查案”旨意。他指尖抚过“王安”二字,指节微白——这一去是东南,乃是陛下的天子南库,更有奋武军这支精锐劲旅驻守,王安此行不只为查案,更为替东宫太子拉拢这支强军,稳固国本;而京中这方寸宫墙之内,才藏着看不见底的暗刀。
朱常洛缩在软榻一角,素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。听闻王安要离京,他早红了眼眶,泪水混着惶恐,顺着脸颊往下淌,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伴伴……你若走了,郑贵妃、福王他们若来寻我麻烦,我……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
王安心头一软,却依旧沉声道:“殿下莫怕,老臣此去,便是为殿下稳住东南根基,也为殿下在京布下后手。只是老臣离京后,京中局势难料,有三桩事,殿下必须死死记牢,半点不能含糊。”
他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字字清晰:
“第一桩——福王若派人来召,一概回绝。
只推说风寒未愈、体乏难支,闭门不出。他与殿下同为皇子,无陛下传召之命,便无资格强召东宫太子。只要殿下坚辞,他纵有百般心思,也落不到半分把柄。”
朱常洛忙不迭点头,泪水糊了满脸:“我记着,我一定记着。可若是……若是母妃那边传召呢?”
“第二桩——郑贵妃若是传召,殿下不得不去,但绝不能孤身前往。”
王安语气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寒意,“她是母妃,名正言顺,殿下从礼法上无法推脱。可一旦踏入翊坤宫那一亩三分地,宫门一闭,内外隔绝,殿下便成了刀俎上的鱼肉,她一念之间,就能生杀予夺。”
朱常洛脸色瞬间惨白,身子微微发抖:“那……那我该如何脱身?伴伴,你快教我!”
“老臣已安排妥当。”王安抬手,拭去朱常洛脸颊泪水,“我已命魏朝在我离京后,暂入司礼监当值,贴身靠近陈矩公公。魏朝忠心耿耿,又机敏善察,只要他在陈公公近前,便有通传救命之路。”
他俯身,在案几上用指尖画下简单记号,沉声道:“我与殿下、东宫众人约定一信号——一旦郑贵妃遣使来召,东宫正门檐下,即刻升起明黄风筝;若风筝难放,便亮出明黄衣衫,或悬挂明黄旗幡。
魏朝一见此信号,必不顾一切奔告陈矩公公。陈公公乃司礼监掌印,又是陛下亲信,以‘帝侧近臣、巡查宫禁’之名赶来,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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