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城,王宫,思政殿。
宣祖大王李昖背着手,在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,明黄锦缎的衣摆擦过冰凉的金砖,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。殿中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映在斑驳的宫墙上,竟透着几分惶惶不安。按原定计划,金正载率领千名汉城精锐夜袭济州,此刻即便未拿下城堡,也该有信使渡海传回“顺利登陆、未见明军防备”的消息,可北岸方向至今杳无音信,仿佛那一千名精心挑选的武士,竟被苍茫大海彻底吞没了一般。
“难道是大明水师巡海发现了踪迹?还是金正载行事不慎,暴露了行踪?”李昖抬手按在眉心,指腹狠狠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越涨越高。他赌上了朝鲜朝堂的半分底气,才敢暗中谋划济州之事,若金正载失手,不仅夺岛大计化为泡影,恐怕还会引火烧身,得罪那位在济州驻军的大明奋武将军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内侍连宫门都未及叩响,便慌慌张张地撞了进来,跪倒在地时膝头磕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却顾不上半分疼痛,高声急呼:“大王!大事不好!李山海大人……李山海大人从大明回来了!”
“李山海?”李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,先前的焦躁竟瞬间消散大半,他快步上前,急切道,“快宣!快宣他进来!”在他看来,李山海此去大明京师,肩负着联络内臣、构陷林驰的重任,此刻突然归来,定是事成之后带回了天朝的“默许”,说不定还能解济州那边的困局。
可殿门推开,走进来的身影却让李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李山海一身原本光鲜的高丽文官服变得破烂不堪,衣料上沾着尘土与污渍,发髻散乱,面色灰败如土,连脚步都虚浮踉跄,哪里还有半分出使大明的意气风发。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着朱红蟒纹袍的明朝宦官,面无表情,眼神冰冷,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压,显然并非随行,而是押解。
李昖心头一沉,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。未等他开口询问,那两名明朝宦官已上前一步,从袖中取出明黄绫缎包裹的圣旨,高声道:“朝鲜国王李昖接旨!”
李昖不敢迟疑,忙撩起衣摆跪倒在地,身后的宫人内侍、殿外的侍卫亲随也尽数跪拜,整个思政殿内瞬间鸦雀无声,唯有宦官冰冷的宣读声在殿中回荡,字字如锤,砸在众人心上:
“奉天承运皇帝,敕谕朝鲜国王:
朕惟臣事君,当秉忠贞;藩屏宗主,宜知大义。迩者倭奴平定,干戈初息,朕念尔国甫经板荡,特命良将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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