泗川通往晋州的官道上,尸横遍野,血流成渠。
数万明军溃兵如同决堤的洪水,不顾一切地向北奔逃。他们丢盔弃甲,面色如土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而在他们身后,岛津义弘麾下的萨摩赤备如同驱赶羊群的恶狼,肆意挥舞着染血的长刀与薙刀。
“杀给给!一个不留!”
萨摩武士们发出野蛮的咆哮,手中的长枪狠狠刺穿明军士兵的后背,太刀挥舞之下,人头滚滚落地。只要有哪一队明军惊魂稍定,试图结阵自保,后方督战的岛津铁炮队便会立刻发射铅弹,弓箭手也会射出漫天箭雨。在远程火力的精准打击下,那些刚刚鼓起勇气想要抵抗的小股部队瞬间便会崩溃,死伤枕藉。
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,行至泗川新城城下,明军的斗志已然彻底瓦解。他们不再是一支军队,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,任由身后的屠夫宰割。
“哈哈,明国人也不过如此!”
一名满脸横肉的萨摩武士狞笑着,将手中滴血的长枪插在地上,看着前方如同猪狗般被肆意砍翻的明军,心满意足地擦拭着刀锋。这几日被明军的红夷大炮和虎蹲炮压得抬不起头的憋屈,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。
岛津义弘立于高坡之上,看着麾下的儿郎们在战场上纵横驰骋,心下大为舒畅。前几日,外城城防几乎全部丢失,他被明军的炮火轰得几近绝望,甚至一度拔出短刀准备切腹自尽。而如今,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明军,正像蝼蚁一样在他面前哭爹喊娘,任人屠戮。
“痛快!真是痛快啊!”岛津义弘抚须长笑,老眼中满是快意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闷的轰鸣声顺着官道由远及近,传入了他的耳中。
轰!轰!轰!
紧接着,是密集如爆豆般的火铳声,噼啪作响,连绵不绝。
岛津义弘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。他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这炮声沉稳有力,这火铳声整齐划一,绝非溃兵所能发出。这意味着,在这条溃逃的官道上,至少还有一支建制完整、严阵以待的明军!
“八嘎!那是何人?”
然而,此时追击的前锋部队已然冲到了官道拐角处。
萨摩足轻大将——川上忠坚,此刻正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之中。这几日被明军火器压得抬不起头,如今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。明军溃散得太快,他甚至觉得追击不过瘾,好在这官道之上,溃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甚至前方的溃兵竟然停下了脚步,挤作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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