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吓得魂飞魄散,手中兵器当啷落地,转身就逃。
这血腥的一幕,彻底击碎了明军最后一点抵抗意志。五十多名野太刀浪人如同虎入羊群,每一刀挥下必有数人伤亡,他们经残酷厮杀磨砺出的近战技巧,与只会站桩放枪的卫所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。而那些假倭则如同附骨之疽,在溃兵中穿梭砍杀,肆意宣泄着残暴。
“败了!快跑啊!”
不知是谁喊出了最后一句丧气话,声音如同瘟疫般传遍五千人的大军。
原本还算庞大的明军阵线,如同被烈日融化的冰雪,瞬间崩塌。士兵们丢盔弃甲,哭爹喊娘,争先恐后地向宁波府城方向疯狂奔逃。军官们的呵斥、挥刀砍杀,此刻都已无济于事。那五千人的大军,顷刻间化作一股溃烂的洪流,裹挟着恐惧与绝望,在残阳下奔逃。
海风重新卷起硝烟与血腥,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,照在倒毙的尸体上,也照在倭寇狰狞的脸上——真倭的嗜血与假倭的狂喜交织,构成了一幅乱世之下的血色图景。
战场上,只剩下一地狼藉,和那面被无数只脚踩入泥中的“明”字旗帜,在晚风中无力地耷拉着。
“报!报!镇海县军报!镇海县军报!”
一名明军哨骑骑着快马,浑身溅满泥水与血污,发疯般冲过宁波府城门。他俯身贴在马背上,只一味嘶吼着“军报”,却未喊半句“大捷”——若是捷报,哨骑早该扬声高呼,让满城皆知。在场的百姓与府内仅剩的守军见状,心头齐齐一沉,不安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。
宁波府衙,后堂。
窗外的雨下得紧,豆大的雨珠砸在芭蕉叶上,发出凄厉刺耳的声响,如同无数根针,扎在人心上。吴安国正对着墙上那幅《定海全图》出神,指尖停留在镇海县的海防要塞位置,眉头紧锁如铁。自倭寇肆虐宁波府周边以来,他这个知府日夜悬心,早已是寝食难安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嘶喊划破了府衙的沉寂,伴随着沉重的铠甲撞击声,一名浑身泥泞、甲胄残破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额角的鲜血混着泥水,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“启……启禀大人!大军……大军败了!”
吴安国的手指猛地一颤,缓缓转过身。他看着地上那团泥水裹着的血污,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讲。谁败了?在哪里?败了多少?”
“卫所军……五千弟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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