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波府的“南”字大旗仍在城头猎猎,吴安国立在箭楼之上,目光凝望着倭寇退去的海岸线,指节扣着城墙砖,泛出青白。他知晓这只是暂歇,舟山的倭寇斥候定已在暗处窥探,唯有援军至,宁波才算真正安枕。
依大明万历规制,府一级无调兵权,遇城池危急,只能正式具文求援于浙江巡抚衙门,此为地方军情上报之定例,不可逾越。那封承载一城生民希望的求援文书,此刻正沿着浙省驿道,向省城杭州疾驰而去。
府衙侧院的马道上,亲兵队长张勇翻身上那匹河西良驹,身后四名精骑早已整装。火漆封死的求援文书被他塞进贴肉衣襟,三层粗布裹紧,与肌肤相贴的地方,烫得像是一块火炭——那是三根鸡毛压就的急递标识,乃大明朝八百里加急军情文书,非城破存亡之危,不得擅用。
“沿途递运所,本官已发飞票传檄,三十里一换马,一刻不得停!”吴安国的声音从廊下传来,雨珠挂在他的官袍角,“此信务必亲手呈递浙江抚台,宁波安危,全系于此。”
张勇俯身叩首,额头砸在青石板上,磕出红痕:“大人放心!末将便是粉身碎骨,也必在一日夜内,将文书送至杭州抚院!”
一声马嘶撕裂晨雾,五骑挥鞭而出,直奔北门水关。城门处的溃兵已被弹压,守关士卒见是知府亲点的急递传令兵,不敢有半分耽搁,即刻升起吊桥。马蹄踏过石板,溅起的泥水甩在两侧墙垣,五骑身影很快消失在郊野的驿道尽头,只留下“让路!军情急报!”的嘶吼,在晨风中回荡。
明代驿道规制森严,自宁波至杭州,沿途递运所、驿站早已接获吴安国的飞票。张勇一行不进县城、不绕村舍,只走驿道主线。每三十里一站,必有驿卒牵着膘肥体健的官马候在道旁,马鞍上系着水囊、麦饼,马镫擦拭锃亮,专等急递人马交接。
张勇从无需下马,马身交错的刹那,他探手将文书袋甩给驿卒,动作精准如军中传檄。驿卒接袋的同时翻身上马,马鞭凌空挥落,健马扬蹄狂奔,前后不过三息之间,无半分耽搁。
天目山余脉的山道湿滑,昨夜的雨水将黄土泡成泥浆,马蹄踏上去极易失蹄打滑。行至一处陡坡,一名精骑的战马骤然失了前蹄,连人带马滚下山崖,惨叫声转瞬便被山风吞没。张勇勒马回望,只瞥见崖下一闪而过的银甲光影,咬牙狠抽一鞭:“走!文书在,宁波便还有望!”
余下三骑无人敢稍作停留,他们心中皆明,军情急递之上,一人一马的牺牲,在一城安危面前轻如鸿毛。沿途驿卒亦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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