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传令兵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语无伦次,“在……在镇海码头……遇上倭寇主力!他们有火铳、长刀……我军阵脚一乱,就被火铳打散了!中军五百长枪手……被倭寇的野太刀砍得……砍瓜切菜一般……”
吴安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但他没有打断,只是死死地盯着地图,仿佛要将那上面的山川河流看穿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那五百藤牌手……还未近身,就被倭寇的和弓射成了刺猬!”传令兵浑身发抖,牙齿咯咯作响,“不到一个时辰……五千大军……全溃了!散了!如今……如今那千余倭寇,正乘胜向府城杀来!”
“砰!”
吴安国一拳重重地砸在案几上,那上好的花梨木桌面竟被他砸出一道裂痕。他身形晃了晃,若非扶住桌角,几乎要站立不稳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低吼出声,声音中充满了愤怒,却更夹杂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,“五千对一千!竟败得如此之快!如此之惨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了血丝,死死地盯着那传令兵:“那些个千户、百户何在?那些平日里吃着皇粮、吹嘘战功的东西,如今都在哪里?!”
“都……都跑了……”传令兵泣不成声,“千户、百户见势不妙,已带着亲兵向内陆逃了……卫指挥佥事……卫指挥佥事被倭寇一刀劈于马下……”
“天亡我也!天亡我也!”吴安国仰天长叹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顺着他那满是风霜的面颊滑落。
他知道,完了。宁波府城虽有城墙,但此刻城防空虚,守军多数已征调前线,剩下的皆是些胆寒之辈。以这千余如狼似虎的倭寇战力,这城,根本守不住。
但他不能逃。他是宁波知府,是这一方百姓的父母官。城在人在,城破人亡。这是他自幼读书,圣贤教给他的道理;也是他踏入仕途时,对着天地立下的誓言。
“来人!”吴安国猛地收敛悲声,声音变得异常决绝。
“在!”两名亲兵闻声而入,见知府大人神色惨白却目光如炬,皆是一惊。
“笔墨伺候!”吴安国大步走到书案前,挥毫泼墨,笔走龙蛇。
“致浙江省巡抚急报:倭寇数千,突犯宁波。卫所军五千,临阵溃散。城防空虚,危在旦夕。下官吴安国,力不能支,唯有死守,以报君恩。恳请大人速发天兵,援救宁波,救救这满城的百姓啊!”
写罢,他颤抖着盖上知府大印,将信件封好,交给一名亲兵,厉声喝道:“你!速速带两名骑术最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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