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江府的暮春总带着几分水汽,松鹤楼三楼雅间的雕花木窗半敞着,江风卷着淡淡的桅樯气息漫进来,混着案上琥珀色的黄酒醇香,酿出一室沉敛的氛围。
三位船商大佬端坐八仙桌侧,神色各有掂量:宝蓝绸袍的王老板指尖摩挲桌沿,眼角余光不停扫向旁人;捻着山羊胡的李老板眉头微蹙,指尖敲着桌面算着细账;赵老板端杯不饮,目光沉沉锁在主位旁的林驰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。张老爷挨着林驰坐,月白长衫衬得身形清癯,他执杯浅抿,目光看似落在林驰身上,眼底却藏着一丝旁人难察的复杂,无半分多余动作,唯有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,似在压着心底的思绪。
林驰两侧,气氛冷肃。狗子与强叔一身玄色劲装,按刀而立,脊背挺得笔直,锐利的目光将雅间里的一丝异动都收在眼底;另一侧的“苏子舒”青衫磊落,身姿清瘦,正是乔装的苏婉茹,她垂眸望着地面,指尖悄然攥紧,抬眼时的目光扫过众人,藏着不易察觉的警惕——她知林驰筹钱全为水师军备,却莫名觉得这场看似顺理的博弈,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。
“诸位老板,”林驰率先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酒香的沉稳,压下了室内的细碎声响,“今日请各位来,不为别的,只为松江府的商路安宁,也为让各位的生意做得更顺遂,解大家的燃眉之急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端起酒杯却未饮,轻轻晃动着:“眼下崇明卫水师兵力有限,江面辽阔,要逐一排查所有商船,实在力不从心。不法之徒借着商船掩护走私贩私、勾结海盗,既乱了商路秩序,更让各位的船只时刻担着风险。我今日提个法子,既能让水师把有限的力气用在严查奸邪上,也能让各位的船行万里路无阻拦——设立安全豁免权。”
这话一出,三位船商皆是一怔,张老爷也抬了抬眉梢,杯壁上的摩挲停了一瞬。
“简单说,”林驰语速放缓,将构想缓缓道来,“我会为信得过的商户颁发通行令旗,凡持旗的船只,崇明卫屯军巡防一概不拦不查,遇上海盗袭扰,水师更会优先护佑。这绝非刁难谁,而是真心为各位考虑,找个一劳永逸的安全法子。”
王老板忍不住插话:“林千户所言极是,水师检查动辄耽误行程,只是这令旗,总不能白拿吧?”
“自然不会让各位白出力气,也绝不会让大家多花冤枉钱。”林驰回应得坦荡,“这令旗有年费,按船只吨位算,载重百石以下、百石以上分两档,比诸位往日逢年过节打点各路的孝敬钱,只少不多。更重要的是,往日的孝敬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