刻,终究是抵不住利益与现实的考量,叹了口气:“罢了,我也签。只愿诸位言而有信,别让我等白出了这钱,寒了心。”
林驰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抬手示意狗子取出备好的字据与笔墨。三位船商依次提笔,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与商号,又按上了手印,落笔时没有半分迟疑,显然已是彻底想通其中的关节。
张老爷站在一旁,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,上前接过字据,双手递向林驰,动作恭敬,语气依旧温和:“林千户,日后令旗的制作、发放与费用收缴,老朽会尽快落实,那三成捐输的银两,也会按规交接,公账随时可供查验,绝不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他说这话时,垂着眼睑,掩去了眼底所有的复杂,只剩一抹沉甸甸的愧疚,丝丝缕缕漫上心头,压得他连笑容都略显牵强。那愧疚藏得极深,唯有他自己知晓缘由,半分未露在面上。
林驰接过字据,大致扫过,指尖抚过纸上的签名与红手印,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。商路联盟敲定,松江府水运尽在掌控,更重要的是,水师的军费总算有了稳定来源,武器、船只、粮饷,这些连日来压在心头的事,终于有了着落。他抬眼看向张老爷,笑意真切了几分,颔首道:“有劳张老爷了,辛苦你多费心。诸位的心意,我记着,定护好松江府的商路,让大家的生意顺风顺水。”
他满心都是水师建设的盘算,满心都是保境安民的念头,丝毫未察觉张老爷那刻意掩饰的愧疚,也未细想这场盟约背后,藏着的层层暗流。
而站在一旁的苏婉茹,眉头始终没有舒展,心头的违和感愈发浓重,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,像一缕缠人的丝线,绕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她知林驰的初心,知这每一分钱都会用在水师建设上,绝非贪财之辈;她也看清了三位船商那心照不宣的了然,看懂了他们不过是将这钱当作换利益的“保护费”;更留意到了张老爷递字据时垂落的眼睑,留意到了他笑容下的牵强,还有那抹藏不住的、莫名的愧疚。
一切看似天衣无缝——有府衙倡议背书,有公账监管避嫌,有价格联盟的利益牢牢绑定,可为何张老爷会有这般愧疚?为何这皆大欢喜的局面,却让她觉得像是一张织好的网,看似网住了各方利益,却也将林驰,悄然网在了中央?
她想不通缘由,却愈发笃定,这松鹤楼里的盟约,远没有表面这般简单,那桌下的暗流,已然开始涌动。
江风从窗外卷进来,拂动桌上的字据边角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松鹤楼的酒香依旧浓郁,只是这浓郁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