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堂内的气氛凝如寒冰,张老爷望着面色沉凝的林驰,语气笃定侃侃而谈:“林千户,说笑了,您在崇明卫镇守大明海疆,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水匪敢劫您授意的护航航道?再者您说小民无差事无钱便会激起民变,这点小老儿在此立誓,其他商行若因此断了一人差事,小老儿便雇一人,断不会绝了人家生计。至于您说水师尚未打造完成,无力护航,林千户大可放心,小老儿自认在这松江府水域有些脸面,谅些宵小之辈也不敢打主意,何况还有林千户的虎威在前,谁会打您点头的船运商行的主意?岂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?”
一番话避重就轻,字字回应林驰的顾虑,却始终绕开江南仕商盘根错节的核心。林驰指尖轻叩桌案,沉默未语,张老爷瞧出他的迟疑,话锋一转,陡然戳破关键:“林千户,你心里真正怕的,是那些船商仕商背后的东林党吧?”
一语中的,林驰心头骤怒。合着你张老爷明知东林党是庞然大物,明知我根基未稳,还执意逼我出手,这不是故意把我往火坑里推是什么?怒意翻涌间,他沉脸起身,冷声道:“哼,张老爷,今天本官公务繁忙,不送。”
说罢便拂袖而去,全然不顾堂中梨花带雨的苏婉茹,既未安排亲兵送客,也未再多言一句,径直出了议事堂。
苏婉茹望着林驰决绝的背影,委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,她转头看向张老爷,哽咽着追问:“伯伯,你这是何必?您明知千户大人现在根基未稳,却如此逼他,您为何要这样做?是不是有什么隐情?若是有人逼您,您大可直说,林千户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,他虽年少,做事却刚柔并济。若是您不便开口,告知茹儿,茹儿去求千户大人。”
她跟随林驰日久,从未见他如此动怒拂袖,深知他此刻定然气愤到了极致,更让她心头发酸的,是林驰离开时看她的眼神,那里面的怀疑与不满,如针般刺着她——少女心事,最怕的便是被心上人这般误会。
张老爷望着养女泛红的眼眶,重重一叹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深意:“唉,茹儿,你虽冰雪聪明,但在大智上还有所欠缺。林千户拂袖而去,却独留下你,也未曾让亲兵来催我离开,这并非意气用事,而是他怒中存智。其一,是顾念你我情分,留你与伯伯说些贴己话;其二,是想让你来了解伯伯为何如此做;其三,也是最关键的,他想让你留下,与伯伯商讨出一个法子,既不得罪江南商会,不得罪东林党,又能把事情办了的两全之法。”
话落时,张老爷心中暗自佩服,此子年纪轻轻,竟能在盛怒之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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