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持如此清醒的理智,既懂得发泄情绪立住态度,又能留下破局的契机,还体恤身边之人,这份心境与城府,当真是不凡。
苏婉茹闻言一怔,拭泪的手顿在半空,细细琢磨着张老爷的话,心中的委屈渐渐散去,眼底多了几分恍然。原来林驰并非真的迁怒于她,竟是另有考量。
“伯伯,那您……”苏婉茹刚要追问,张老爷却抬手止住她,沉声道:“法子伯伯已有眉目,只是需借林千户的势,也需你从中周旋。我教你一计,你回去转告林千户,再帮伯伯递一句话给他。”
苏婉茹凝神细听,将张老爷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,直至张老爷说完,才重重点头:“伯伯放心,茹儿定将话带到。”
待张老爷离去,苏婉茹即刻寻向校场。彼时秋风萧瑟,卷着校场的尘土掠过旌旗,猎猎作响。林驰孤身立在检阅台的石阶上,一身银色软甲在微凉的风里凝着冷光,目光沉沉望着台下操练的兵士,枪戟如林,喊声震彻,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沉凝。
身后轻步姗姗,衣袂微响,林驰不用回头,也知是她。
“来了?”他率先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半分方才议事堂里的怒意,“与张老爷可说好了?他心里,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”
苏婉茹缓步走到他身侧,晚风拂起她鬓边的碎发,语气柔柔的:“伯伯已经回去了,他没多说自身的难处,只教了我一个法子,说是能解这次布匹运输的困局,既不得罪东林党,也能遂了他的所求。另外,伯伯让我给千户大人带一句话。”
“哦?什么话?”林驰侧目,眼中掠过一丝疑惑。
苏婉茹抬眸,迎着微凉的秋风,一字一句道:“堂前多燕雀,云外有鹯鸠。”
七个字落,林驰先是眉峰微蹙,愣了一瞬,随即瞳孔骤缩,身体猛地一震,如遭雷击。燕雀之辈,不过是堂前江南商行、东林党之流,看似盘根错节,实则皆是眼前浮云;鹯鸠之猛,乃云外顶层之势,藏于暗处,步步紧逼,才是真正的致命威胁。
他瞬间醍醐灌顶,昨日张老爷明知东林党虎视眈眈,却依旧步步紧逼的反常,话里话外的难言之隐,此刻尽数有了答案。原来张老爷并非故意将他推上火坑,而是自身也被裹挟,背后有更强大的力量在逼宫——那股力量,远非江南仕商可比,也远非他一个崇明卫千户能轻易抗衡。
他沉默良久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刀柄,眼底的疑惑散去,只剩沉沉的考量。苏婉茹见他神色变幻,也不多问,只静静立在一旁,将张老爷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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