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苏尘醒来的时候窗纸刚透进来一层薄光。
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,听着院子里偶有的几声鸟叫。天邑的早晨比朔州安静,院子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市声,像是隔了好几层墙才传到这里来。
他穿好衣服,洗了把脸,推门出去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白霜,昨晚的寒气还没散尽,踩在青砖地面上能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脚底透上来。
正厅里郑伯已经在张罗了。桌上摆着一碗白粥、一碟腌萝卜、两个馒头。见苏尘进来,他放下手里的抹布,说:“世子起得早。”苏尘点了点头,坐下来吃早饭。
吃了几口,他问:“府里有公文纸和墨吗?”
“有。”郑伯说,“书房里都有,笔墨纸砚齐全。王爷以前在府里的时候常用那间书房,东西都是备着的。”
苏尘没有多说什么,吃完早饭就去了书房。
书房在东厢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。门一推开,一股旧纸和墨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屋子不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,书架上摆着一些书——有兵书、有史书,还有几本杂记。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书案,案上铺着一块灰色的毡垫,笔架上挂着几支毛笔,砚台里的墨已经干透了。
苏尘在书案前坐下来,磨了墨,铺开一张公文纸。
他闭眼想了一会儿,然后落笔。
公文的内容他在来的路上看过很多遍——议和条款、双方签字画押的日期、瀚北王府的公章印记位置、苏烈的签名笔法。离开朔州前苏烈把原件给他看过,让他记住了里面的关键内容,以防路上出什么意外。他没想过这个“意外”会是自己被打晕、公文被搜走——但他确实记下来了。
他写得不算快,但每一笔都稳。字迹不算漂亮,但工整清楚——曹钦当年批了十几年的公文,写的字就是这种调子,不张扬但一眼能看懂。
他写了两页纸,停下来看了看。
内容跟原件基本一致。有几处他记不太清楚的具体数据——物资数目和交割日期——他用大概的数字填上了,反正议和已经定局,戎机府不会为这种细节为难瀚北王府的人。他重新看了一遍,把一处写得不顺的地方改了改——公文有自己的行文格式,有些话不能按平时说话的方式写。改完之后,他把两页纸并排铺在桌上,等墨迹干透。
他翻了翻书案的抽屉,在最下面一层找到了一个青灰色的小布袋。打开一看——里面是一枚铜印,印面上刻着“瀚北王府”四个字。这是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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