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想的来得快了一些。苏烈是瀚北王,他的嫡长子到了天邑,玄帝不可能没收到消息。他只是没想到旨意来得这么快——他刚到天邑第一天,公文还没去戎机府交,玄帝就知道了。传旨的人说他下午去,说明玄帝给他的时间很宽裕——上午让他办完自己的事,下午再过来。这算是一种客气。
玄帝的消息比他想得要快。
或者说——有人已经把消息递上去了。
“什么时辰?”苏尘问。
“说是让世子下午去。”郑伯说,“未时前后。”
苏尘看了一眼天色,还有两三个时辰。他点了点头,回了院子里。
他没有急着准备什么,而是在厅里坐了一会儿。郑伯给他倒了一杯茶,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进宫见玄帝——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这个玄帝。曹钦见过他无数次,只是每次见面的时候,曹钦都是低头垂目、恭敬本分。从前曹钦一直觉得,自己在玄帝面前藏得很好——一个忠心办事的老太监,不争不抢,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说的不说。但曹钦死在那间偏院里的那个晚上,赵寒端来的那杯毒酒,是谁的意思?
这个问题的答案,苏尘不知道。但他知道的是——如果曹钦的死和玄帝有关,那么他今天走进那座偏殿,就是走进了一个他还不了解全貌的棋局。他需要先看清楚棋盘上都有哪些棋子,才能决定自己下一步往哪走。
苏尘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。
他现在不是曹钦。他是苏尘,瀚北王世子,第一次进京,第一次面圣。他不需要在玄帝面前表现出任何东西——只要不出错就行。他想了想苏烈那张粗犷的脸,又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身份——一个边关世子的儿子,第一次来皇城,有点拘谨但不算失礼。他就按这个调子来。
他喝完那杯茶之后,站起来理了理衣领,走出去了。
未时前后,苏尘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——深青色长袍,腰间系一条玄色腰带,别着那把“不换”。郑伯看了他一眼,想说“进宫带刀会不会不好”,但看了看苏尘的表情——他不是那种做事不考虑的人——又把话咽了回去。最后只说了句:“世子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苏尘说。
皇宫在内城的北侧——皇城的正中心。从瀚北王府走过去约莫两刻钟。越往北走,街道越安静,街上的行人也越少,换成了巡逻的禁军。禁军的甲胄比城门兵更精良——银灰色的甲片在午后的光里泛着冷光,腰间佩的不是普通铁刀,而是手柄上镶着铜饰的制式佩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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