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我脸上有东西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这样看我?”
“因为你在拍我。你第一次主动拍我。”
邱莹莹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。她低下头,假装在整理帆布包的带子,把他看她的那个眼神藏进心里最深处的一个抽屉里,关上,上了锁,但没锁死。
这天是周六。他们没有课。从食堂出来之后,李浚荣没有说要去哪,邱莹莹也没有问。两个人沿着梧桐大道慢慢地走,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,在路面上铺了一层碎金。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沙沙的、像在说什么秘密的声响。
走到琴房楼下的时候,邱莹莹停下来。
“我想上去练会儿琴。”她指了指三楼,“你陪我?”
“好。”
琴房的走廊上有人在练音阶,从最低音爬到最高音,又从最高音滑到最低音,像一只在楼梯上跑上跑下的小猫。
邱莹莹推开315的门,李浚荣跟在她身后。她坐下来翻开琴盖,他把那把折叠椅从角落里搬出来,放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,坐下来,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书,摊在膝盖上。
她看着他把书翻开的那一幕,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。好像他们已经这样做了很多次——她弹琴,他看书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的身上。好像这个画面不是今天才开始的,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,只是她一直不知道,现在才看到。
她把手放在琴键上。
凉的。夏天的琴键不是凉的,是被空调吹得凉凉的,还是自然的那种温度正好的凉?她没有深究,只觉得指尖触到琴键的那一刻,整个人都安定下来了。像一艘船终于靠了岸,锚落下去,抓住了水底的泥沙。
她没有弹肖邦,没有弹李斯特,没有弹任何一首正在准备比赛的曲子。她弹了一首很久没有弹过的、简单的、像童年一样干净的曲子。
舒曼的《梦幻曲》。
这首曲子她很小的时候弹过,那时候不懂什么是“梦幻”,手指在琴键上一个一个地按,像在数星星,一颗一颗地,数到睡着了都不知道。现在她懂了——梦幻不是“梦”,不是“幻”,而是一种介于清醒和沉睡之间的状态。你知道你在哪里,知道谁在你身边,知道阳光正从哪个方向照进来、空气里有哪种味道、旁边翻书的声音是什么频率。但你不愿意完全清醒,你想就那样待着,在那个刚好能感知到一切但不想做出任何反应的、懒洋洋的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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