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在”的恍然大悟。原来她在台上红着眼眶强忍泪水的时候,台下有一个人比她更生气;原来她在小剧场后台躲着哭的时候,有一个人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的位置,攥着拳头,忍住了没有冲上去。原来她不是一个人。
她继续往下翻。
——今年春天的春季音乐会,她在学校大礼堂弹舒曼。照片里,她穿着一条奶白色的裙子,领口缀着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,头发编了一个侧辫,搭在右肩上。她的表情是在笑的,笑得很开心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嘴角翘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——开学第一周,她在琴房大楼选琴房。照片是从法学院办公楼的天台上拍的,琴房大楼的窗户一格一格地排列着,像一块被切得很整齐的棋盘。315的窗户在最边上,窗户里能看到一个人的侧影——很小,模糊,看不清脸,但他知道那是她。
——迎新晚会彩排,她在舞台上弹《野蜂飞舞》。照片是从观众席第三排拍的,她坐在钢琴前,手指在琴键上飞跑,聚光灯打在她身上,把她的深蓝色长裙照得像一片发光的海。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很低——他是蹲下来拍的,蹲在第三排的座位前面,举着手机,像一个在朝圣的信徒。
最后一张照片,拍摄于昨晚。
是宿舍楼下。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地上的落叶和光斑之间交叠在一起,像一个正在拥抱的人。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,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。她的脸看不太清,被他的肩膀挡住了大半,但能看到他的手——他的右手和她的左手十指相扣,握得很紧。
照片的画质不太好,噪点很多,光线不够,对焦也有点虚。但构图很好,好到像是一个专业的摄影师拍的。两个人在画面中的位置、光影的处理、情感的表达,都是恰到好处的。不夸张,不煽情,不刻意,只是站在那里,牵着手,就已经足够动人。
“这张不是我拍的。”李浚荣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是别人偷拍的,然后你保存了。”
“嗯。”
邱莹莹把手机还给他。
她把手机贴在他的掌心里,他的手缓缓合拢,握住了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金属块。他没有立刻收回去,就那样握着,像握着一个刚刚完成交接的、沉甸甸的、需要小心轻放的东西。
“李浚荣,”她说,“不公平。”
“什么不公平?”
“你存了我三百多张照片。你知道我手机里有多少张你的照片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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