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防备与期盼中滑过。周掌柜那边暂时沉寂,但叶回心头的弦绷得更紧。这天从镇上回来,他的背篓里除了换回的盐巴和一小包给张小小的头绳,还多了一本用旧粗布仔细包着的册子。
是《三字经》。比他之前那本《百家姓》合订册更厚些,纸张也稍微细韧一点,字迹是端正的馆阁体。他用两张处理得极好的火狐皮,从镇上学塾看门的老苍头那里换来的。老苍头说他东家早年用过,如今塾里蒙童都使新的了,这旧本子本要当引火纸,见他诚心想学,便给了他。
晚上,豆大的油灯舔着黑暗。叶回净了手,才将那本《三字经》在炕桌上小心摊开。张小小凑过来看,见开头便是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字形比《百家姓》复杂不少。
“今天学这个?”她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叶回点头,手指点着第一个“人”字,“这个字,我认得了。但放在这里,意思好像又有点不同。”他之前已磕磕绊绊学完了《百家姓》,常见的字能认个七七八八,可连成句子读,仍是吃力。
他慢慢读下去: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习相远。”读得慢,但一字一顿,很清晰。遇到不认识的字,就皱眉思索,或根据前后文连蒙带猜。
“这意思是说,人刚生下来,本性都是好的?”张小小听着,若有所思,“后来性子不一样,是学得不一样,离得远了?”
“大概是这个理。”叶回道,目光落在“习相远”三个字上,若有所思。他想起了王家母女,想起了周掌柜,也想起了自己和村里那些本分人家。本性或许都差不多,是后天的“习”,让人走上了不同的路。那他叶回,要“习”什么,才能不被人欺,护住想护的?
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凛,学得更专注了。
二、字里行间
接下来的日子,叶回学《三字经》的劲头更足了。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认字,开始琢磨每句话里的意思。“苟不教,性乃迁”,他想到若自己将来有了儿女,定要严加教导;“教之道,贵以专”,他提醒自己学东西要专心,打猎如此,读书更是如此。
他把书里的话和眼前的事联系起来。“融四岁,能让梨”,他便想起村里为争一陇地打得头破血流的兄弟,心下摇头。“弟于长,宜先知”,他思忖着,自己虽无亲兄弟,但堂兄林建国为人厚道,自己更该敬着帮衬着。
张小小是他最好的听众和讨论者。她虽不识字,但心思灵透,常能说出朴素的道理,帮叶回理解文意。有时叶回教她认几个简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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