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灰青色的天幕上还挂着几颗疏星。张小小醒来时,身侧已经空了,被褥里留着一点余温。她心里一紧,慌忙披衣下床,推开房门。
晨雾像薄纱一样笼着小院,湿漉漉的。院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墙角那副木拐不见了踪影。灶房的门关着,她昨晚特意放在灶台边、用布巾盖好的一小块玉米饼子,也不见了。
他真的去了。
张小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,闷闷地疼。后山的路陡峭,林木又深,他腿脚不便,撑着那副不甚灵便的拐……她不敢再想下去,转身回屋,也顾不得梳洗,就坐在堂屋的门槛上,眼巴巴地望着院门的方向。
时间过得格外慢。晨雾渐渐散了,天光大亮,邻家开始响起鸡鸣狗吠,炊烟袅袅升起。她起身去灶下烧了热水,又心神不宁地坐在门槛上。手里拿着针线,想缝补叶回一件磨破了袖口的旧衣,可针脚歪歪扭扭,扎了几次手,最后只得把活计扔到一边。
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念头。怕他失足,怕他遇见野物,怕他那条伤腿承受不住……王婆子那些尖酸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,“废人”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钉子。可比起这些,她更怕他出事。蜂蜜算什么?哪怕一辈子喝白水,只要他好好的,比什么都强。
日头渐渐升高,快到晌午了。院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、略显滞重的脚步声,一下,又一下,夹杂着木拐点地的笃笃声。
张小小“腾”地站起来,因为坐得太久,眼前黑了一下。她扶住门框,看到叶回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,走了进来。
他背上用草绳绑着两只肥硕的山鸡,羽毛斑斓,还在微微挣动。他额上带着薄汗,几缕黑发被汗水打湿,贴在鬓角。左腿的裤脚沾了些泥点和草屑,走路的姿势比平日更慢,也更小心,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看到张小小站在堂屋门口,他似是松了口气,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像是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,但大概不太熟练,只形成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,是久未开口和疲惫的缘故。
他走到院子中央,小心地卸下背上的山鸡,想把它们先放到墙角阴凉处。一抬头,却看见张小小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只是眼圈迅速红了起来,蒙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。
叶回的动作顿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他眉头微蹙,撑着拐杖,快步(以他目前所能的最快速度)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想去碰她的脸,指尖还带着山间清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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