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西斜,将李家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驴车停在村口歪脖子老槐树下,车轱辘不转了,可张小小觉得整个世界还在晃。她借着最后一点颠簸和宽大袖子的遮掩,左手极快地从心口拂过。
意念微动。
怀里那个装着染血断亲书和二两碎银的粗布包,还有母亲留下的桃木簪,瞬间消失,落入她意识深处那个灰蒙蒙的静止空间。几乎同时,一块从柴房墙角摸来的鹅卵石出现在原处,被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按住。
最重要的东西,必须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。做完这个动作,那根一直绷到极致的心弦,才敢稍稍松了一丝。
“吁——到、到了。”赶车的老刘头声音发飘,说完就缩着脖子往车辕另一边蹭,好像车上坐的不是新娘子,而是什么晦气东西。
车外很静。
可张小小能“听”见——那些躲在门后、趴在墙头、站在巷子阴影里的目光,正像无数根针,扎在她身上那件借来的、褪色发霉的红嫁衣上。这衣裳太大了,空荡荡地罩着她瘦骨嶙峋的身子,像一层羞耻的壳。
“真来了……叶回那煞星……”
“十两银子呢,李氏这回可算甩脱了……”
“啧,也是命苦,刚闹完就……”
压低的议论像苍蝇嗡嗡,却在某个独特的脚步声响起时,骤然死寂。
那脚步声很稳,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、左腿微跛带来的滞涩节奏。
咚…沙…咚…沙……
一步一步,不疾不徐,踩在黄土路上,也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。
来了。
一股混合着冷冽山风、干燥尘土、硝石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荒野气息,随着脚步声逼近。那气息霸道地钻过粗糙的红盖头,冲进张小小的鼻腔。
他在车边停下。
没有言语,没有多余的动作。张小小低垂的视线被盖头遮挡,只能看见一双沾着泥点草屑、裤腿磨损严重的旧靴,稳稳立在车旁。
然后,一只骨节分明、布满新旧伤痕和厚茧的大手伸了过来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掌心粗糙,带着山风的凉意,力道不轻,却也不算粗鲁,更像一种不容置疑的牵引。
他扶着她下了车。脚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她虚浮了一下,那只手立刻收紧,稳住了她,随即松开。
依旧没有一句话。
他转身,走在了前面。意思是,跟上。
张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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