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关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,屋内只剩下灶膛里跳跃的火光,陶罐里渐渐响起的“咕嘟”声,和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。
他走了。就这么走了。
张小小站在原地,听着门外骤然清晰起来的山风呼啸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不知是兽是鸟的凄厉嚎叫。怀里,那块替代的鹅卵石安静地硌着。而真正重要的东西,已安然存放在那个只有她知道的神秘空间里。
前路是迷雾般的深山和这个沉默如谜的丈夫。身后,是斩断的锁链和吸血的泥潭。
她抱起桌上那套过分整齐的旧衣,触手是粗布干燥的质感。转身,走向那挂着布帘的里间。
里间比堂屋更小,更暗。只有一张用粗大原木钉成的简陋木床,铺着厚厚一层干草,上面是一张颜色晦暗、但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。床边有一个用木桩钉成的矮墩,上面放着一盏油灯,灯油是满的,灯捻修剪得很整齐。没有窗户,只有墙壁高处一个碗口大的透气孔,糊着发黄的窗纸。
一切都太“妥当”了,妥当得诡异。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个人来,并做好了最低限度的、却不含丝毫温情的准备。
她快速换好衣服。上衣几乎垂到她膝盖,袖子长得要挽好几道,裤子更是拖在地上。她不得不将袖口、裤脚都高高挽起,又找了根原本束在旧衣腰间的布绳,勉强在腰间系紧。整个人被包裹在宽大粗糙的布料里,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,显得更加瘦小可怜。但衣服是干燥的,带着皂角和阳光的气息,隔绝了寒意,这让她终于感觉,自己又活了过来。
换下的破烂嫁衣,她仔细叠好,放在矮墩上。然后走回堂屋。
灶上的粥已经熬好了,朴素的米香弥漫开来。她找到木勺,给自己盛了大半碗。粥很烫,很稠,除了米粒自身的甘甜,没有任何滋味。旁边小陶碗里的黑咸菜齁咸,但她还是就着吃了一筷子。滚烫的粥滑下食道,温暖了冰冷的四肢百骸,空瘪的胃得到了些许慰藉。
吃完,她将碗筷拿到门口的水缸旁,就着冰凉的井水洗干净,放回原处。
接下来做什么?叶回不知道何时回来。这屋子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她开始找事做。扫地,整理柴火堆,又提着藤条背桶来回几趟,将水缸添到七八分满。做完这些,额上出了一层细汗,手臂酸软,但那种无所适从的不安被驱散了些。
天色彻底黑透。深山的夜,浓稠如墨,仿佛有实质的重量,从四面八方压向这孤零零的木屋。风声更紧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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